我以为陆庭之碰了钉子就会离开。
但他没有走。
他让游艇远远地停在深水区,自己带着简单的行李,住进了岛上唯一一间漏风的招待所。
那地方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,床板硬得像石头。
站长劝他走,他一言不发,交了双倍的住宿费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像个无声的幽灵,每天跟在我身后。
他看着我顶着烈日潜水,看着我搬运比人还重的石块。
有一次,我不小心被锋利的死珊瑚划破了小腿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我坐在礁石上,用酒精直接冲洗伤口。
陆庭之冲过来,想夺下我手里的酒精瓶。
“你疯了?这样会感染的!”
“船上有医生,跟我上船!”
我冷冷地拨开他的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僵在原地。
眼睁睁看着我熟练地包扎好伤口,一瘸一拐地继续工作。
他试图帮我搬培育箱,却因为不熟悉发力方式,把一整箱珍贵的珊瑚苗打翻在海里。
站长气得指着他破口大骂,他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,竟然也一声没吭地低头认错。
晚上,岛上又起风了。
我去招待所旁边的工具房拿消炎药。
刚走近,就听到门槛处传来通话声。
电话那头是温礼。
“庭之,你还在那个破岛上耗着?”
“我昨天又复盘了一下,她这招真是高明。”
“先用恶劣的环境引发你的内疚,再通过拒绝来抬高自己的身价。”
“我跟你打赌,她在熬鹰呢,看谁先妥协。”
“只要你现在转头上船回国,不出三天,她绝对会想办法联系你。”
陆庭之夹着烟的手在发抖,他没有附和,呼吸声沉重。
我静静地听完,直接走了出去。
陆庭之看到我,猛地站了起来,下意识想按断通话。
我从他手里抽出卫星手机。
温礼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被我说中了……”
温礼看到屏幕里的我,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哟,沈菁,你终于忍不住……”
我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。
扬起手,将手机向漆黑的大海掷去。
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
世界安静了。
陆庭之呆呆地看着我,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。
我拍了拍手,拿了药,转身离开。
那晚,陆庭之在门槛上坐了一夜,脚下落满了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