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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结束当天，儿子拉着行李箱说要去找前夫生活。
“妈，你已经害我错过爸十五年了。”
“要不是高考前爸和小妈来给我开家长会，我还以为我又是一个人呢。”
我喉咙一哽，前夫家暴出轨，我拼命才夺来儿子抚养权。
我吃三个月馒头咸菜，给他买同学都有的新款手机。
卖我妈留下的传家玉镯，凑三万给他出国研学见世面。
可现在儿子只因为前夫给他开一次家长会，就要跟前夫走。
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。
“儿子，妈是因为工作太忙，所以...”
“再说这些年他一次没看过你，现在你要上大学了，他来找你，你以为他安的什么好心吗？”
他皱眉。
“别在背后说我爸坏话，就没想过一直都是你的问题吗？”
“每天张口就是工作忙，怪不得我爸跟你离婚。”
楼下传来车喇叭声，他拖起箱子。
“还有，爸和小妈都挺体面，到了那边别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门嘭的关上。
我看着手里的五百万拆迁款协议，用力划掉了儿子的名字。
既然觉得不闻不问的爸爸爱他，那我这个养他十八年的妈妈就把爱收回来。
……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剩我砰砰直跳的心脏。
自从儿子上高中，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。
我知道青春期都叛逆，可儿子的叛逆不是抽烟早恋，是厌恶我这个养他十八年的妈妈。
我攥紧儿子落在沙发上的旧校服，追了出去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。
司机谄媚的笑着。
“少爷，行李我来拿，您别碰了，这地方脏，行李上都是灰。”
“行，尽快把。”
许以宁坐在后排，穿着新衣新鞋，急得像怕多待一秒就会沾上穷酸气。
我把校服递给他。
“你校服忘了。”
“妈，旧东西我全不要了。”
他从车窗里甩出一张纸。
“还有这个，你签个字，快一点，爸家里人都在等我。”
纸落在泥水里。
我捡起来。
改名申请，许以宁改为许以宁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【我想和过去那个贫穷、压抑、丢人的自己彻底告别。】
我忽然想起儿子出生的那个雨夜。
我给江承远打电话，接通后，那边却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喘息声。
他不耐烦说。
“我现在忙工作，你自己上网搜教程学着生吧。”
荒唐话让我气血翻涌，差点晕过去。
我卡里只有三十七块八，只能冒雨打车去医院，把婚戒抵押。
全身湿透加难产，我差点没挺过来，现在还有隐疾。
可看着软软一团的儿子，我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当下就确定，我的儿子，要跟我姓。
原来在他眼里，那叫丢人。
我问他。
“所以跟我姓丢人，跟不管你还出轨的爸爸姓就不丢人？”
许以宁脸色一变。
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“我只是想要一个家，有错吗？”
“爸会离开这个家，都是因为你，是你毁了我的家。”
十五年前，江承远坦白出轨，逼我净身出户。
三岁的许以宁哭着问我，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了。
我怕他觉得自己没爸爸要，只能抱着他说，不怪你爸，是妈妈不好。
我以为那是安慰。
没想到十五年后，竟成了他定我罪的证词。
司机在旁边嗤笑。
“阿姨，孩子大了，想过好日子也正常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工资是江承远发的？”
他一愣。
“那你小心点，他欠钱的本事，比装好爸爸要熟练。”
许以宁变了脸，眼底全是嫌恶。
“你能不能别那么刻薄？”
“我被人从小说没人要的时候，你就知道工作。”
“到头来，钱没有，爱也没有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像是终于把憋了多年的怨气全倒出来。
如果是从前，我会说我爱他，会拿出拆迁协议说妈妈也有钱。
可这一刻，我只觉得累。
我抬手利索的在改名申请单上签名，然后甩给他。
“希望你跟你爸生活，是真的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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