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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警察同志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江承远坐在警局的审讯室,敲着桌子,声音急促。
“那些公章是许以宁刻的,贷款合同也是他签的。”
“他是法人,也是唯一的担保人。”
警察翻开一页笔录,语气平稳。
“许以宁是你儿子,他才刚满十八岁。”
“十八岁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!”
江承远说得飞快,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我只是帮他创业,具体的经营和债务,都是他自己在弄。”
“至于许晚秋那边的债务纠纷,也是以宁说他妈有钱,非要帮我分担,我根本不知情。”
我站在单向玻璃后,手指慢慢收紧。
这就是许以宁心心念念的“体面爸爸”。
在利益面前,他连亲儿子都能随手推进火坑。
另一间审讯室里,许以宁已经彻底崩溃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却不合身的西装,袖口被抓得满是褶皱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爸说,只要我签了字,公司就是我的,以后我就是大老板。”
“他说那是走个形式,不会出事的。”
警察把江承远刚才的供述放给他听。
录音里,江承远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一个被穷女人养大的废物,哄两句就把亲妈卖了。”
“这种蠢货,不拿来挡债拿来干什么?”
许以宁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台录音机,嘴唇颤抖,半晌没发出声音。
那一瞬间,他眼里的光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。
“我要见我妈……我要见许晚秋!”
他突然发疯一样撞向审讯桌。
“她有钱!她有五百万!她一定会救我的!”
周明澈站在我身侧,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要去吗?”
我接过水,没喝。
“去,有些话,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会见室里,许以宁一看见我,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扑了下来。
膝盖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妈!妈你救救我!”
他爬过来想抓我的裤脚,被周明澈挡开了。
“我爸骗我,他让我背了几千万的债,还要让我坐牢!”
“妈,你把拆迁款拿出来,帮我把债还了,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!”
他哭得满脸是泪,狼狈得像条丧家犬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许以宁,你还记得在楼下怎么跟我说的吗?”
“你说上海户口你嫌脏,你说这辈子都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。”
他拼命摇头,手在地上抓出血痕。
“我那是鬼迷心窍!我被他骗了!”
“你是我亲妈啊,你不能看着我死!”
周明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,冷冷地甩在桌上。
“许以宁,看清楚。”
“由于你已经成年,且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签署了所有法律文件。”
“目前所有的骗贷责任和三千万的高利贷债务,都由你个人承担。”
“许女士没有义务,也没有法律责任为你偿还一分钱。”
许以宁呆住了。
“三千万……我哪来的三千万……”
他突然又转向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希冀。
“妈,你找律师救我,你认识那么多人,你一定有办法的!”
“你不是最疼我吗?你连传家玉镯都能卖,这五百万你留着干什么啊!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散了。
到了这种时候,他想的依然是压榨我。
他觉得我的付出是理所应当,觉得我的血肉就是他的养料。
“许以宁,你错了。”
我平静地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以前那个为了给你凑钱吃三个月馒头的许晚秋,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。”
“在你拿我妈的牌位威胁我的那一刻,我就没有儿子了。”
他愣住,嘴里喃喃着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“你不是喜欢江家的体面吗?”
“现在你彻底是高贵的江家人了,这债务,也是江家的体面。”
我转身走向门口。
许以宁在身后疯狂地磕头,额头撞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妈!我求你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救救我!救救我啊!”
我没有回头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的哀嚎被隔绝在厚重的铁门后。
周明澈跟在我身后,低声问。
“真的不见了?”
我仰起头,看着走廊里刺眼的白炽灯。
“不见了。”
“我养了他十八年,不欠他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