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一年后。
我正式搬入了市中心的大平层。
这里的采光极好,每天早上,阳光都会铺满整个画室。
我投资了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,雇了专门的医生和护工。
那些曾经在老房子里受苦的小猫,现在都有了温暖的窝。
周明澈偶尔会来做义工。
他脱下西装,穿着简单的卫衣,蹲在地上给猫剪指甲的样子,很温和。
我们保持着一种默契而舒适的关系。
不谈婚嫁,只谈生活。
某天傍晚,我画完最后一笔,随手打开了电视。
一则社会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“近日,一名年轻的失信被执行人因躲避高利贷催债,在地下室与人发生肢体冲突,导致双腿骨折……”
镜头一闪而过。
画面里,那个蜷缩在担架上、满脸沧桑扭曲的男人,正是许以宁。
他才十九岁,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多岁的落魄汉。
他对着镜头遮遮掩掩,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卑微。
新闻播报员还在继续。
“据了解,该男子因早年卷入诈骗案件,身负巨额债务,目前已无力偿还……”
我看着那张脸,内心竟然毫无波澜。
没有快感,也没有同情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悲剧。
我随手按下了遥控器的关闭键。
屏幕黑了下去,映出我现在的样子。
短发利落,眼神坚定。
“秋秋,过来。”
我唤了一声。
那只被我救回来的小橘猫跳上我的膝盖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我端起咖啡,走向阳台。
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。
车流如织,灯火璀璨。
我想起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,我抱着高烧的以宁,在路边绝望地哭喊。
想起这十八年来,我每一次弯下的腰,每一次咽下的泪。
那些苦难,最终都化成了此刻脚下的基石。
我终于活成了真正自由、只爱自己的许晚秋。
夕阳西下,余晖将画室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。
我重新拿起画笔,在画布的角落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不是谁的妈。
不是谁的妻。
只是许晚秋。
这一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