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老宅后院的土被一锹一锹挖开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
所有人都盯着那棵银杏树下。

他们以为,里面埋着的会是赃款,会是伪造的账本,会是我留下的另一个骗局。

技术员的铁锹碰到硬物时,声音很清脆。

“有东西。”

所有人都围了过去。

挖出来的,是一个生了锈的小铁盒。

盒子很旧,上面的锁早坏了。

技术员戴着手套,小心撬开。

最上面,是一只很小很旧的铁算盘。

底下压着一张纸。

纸很黄,字也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。

我看见那张纸的时候,几乎立刻就想起来了。

那是我十岁那年写的。

上面只有一句话:

我要像爸爸一样,会管账,会守家。

这是我们父女埋下的第一个时光盒。

那时候,爸爸还会抱着我坐在老宅的算盘桌前,一颗颗教我拨珠子。

他说,我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。

以后沈家的账,我要比谁都记得清。

我爸看着那只小算盘和那张纸,整个人一下僵住了。

旁边的警员也没说话。

他们都能看出来,这东西不可能是假的。

那是一个孩子很早以前就留下的东西。

可我爸只是盯着它们看了几秒,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。

下一秒,他抬脚就把那只小算盘踢进了泥里。

又狠狠踩了上去。

没人敢拦。

我站在旁边,竟然一点都不意外。

他踩的不是算盘。

是他不敢面对的过去。

就在那只小算盘旁边,技术员又挖到了第二个盒子。

这一次,不是铁盒。

而是一个包了几层防水布的金属加密箱。

箱子不大,四角很重,上面带着电子锁。

和刚才那个装着童年愿望的小盒子相比,这个东西一看就是后来特地埋进去的。

技术员试着现场破解。

试了几次,没打开。

他抬头说:“加密级别很高,要带回去。”

我爸点了下头,声音有些哑。

“带回局里。”

回去的路上,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
可我看得出来,他已经开始慌了。

只是他还在撑着。

还想逼着自己不相信。

回到警局后,整个会议室都围着那个加密箱。

有人猜,里面是诈骗集团的核心账本。

也有人猜,也许是我帮方远舟转移沈家财产的证据。

副局站在最前面,脸色严肃。

“如果证据坐实,对沈知微必须立刻发起全球追逃。”

直到这一刻,他们还是觉得,我是叛徒。

我爸坐在最前面,手放在桌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
他嘴上只说: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”

可我看见了。

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
技术员开始破解的时候,我的思绪又被拉回很久以前。

我刚进警局那会儿,是真的很想让爸爸夸我一句。

训练场上,别人跑完十圈就去吃饭了,我还会自己留下来练射击。

案卷整理、证据归档,我永远做得最快。

只因为我想听他说一句:

“这是我女儿。”

可沈知琳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。

她会在爸爸面前说,我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。

会“无意间”从我柜子里翻出名表和奢侈品。

会把我电脑页面停在一些说不清的地方。

一次两次,爸爸还会问我。

后来次数多了,他连问都不问了。

他开始对我皱眉。

开始失望。

开始相信我变了。

真正把我推上卧底这条路的,是三年前那个晚上。

那天,我又因为沈知琳的污蔑,和爸爸大吵一架。

他骂我不知廉耻。

骂我没出息。

甚至说,我要是敢再和方远舟有联系,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。

我摔门离开的时候,师父的车停在了路边。

他让我上车。

车里放着一份绝密资料。

方远舟的诈骗集团架构、海外洗钱链条,还有十二年前间接害死我妈的那条黑钱线,都在里面。

师父问我,敢不敢接。

他说,一旦接了,我在所有人眼里,就会变成一个为了男人、为了钱背叛家族和警队的人。

我会被所有人骂。

会失去清白,也会失去家。

可我还是接了。

因为那是唯一一条能把方远舟整条线连根拔起的路。

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,我可能再也回不了头。

我活着时最后一次见我爸,是在我刚拿到方远舟信任没多久。

那天,爸爸当着我妈遗像的面,逼我跪下。

逼我立刻和方远舟断干净。

他说,只要我回头,他可以替我求情。

沈知琳照旧站在一旁,当那个善解人意的好人。

她越劝,我爸看我的眼神就越冷。

最后,他狠狠甩了我一巴掌。

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我女儿。”

我站在那里,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
可我一句都不能解释。

我只能受着。

因为那时候,方远舟的人就在外面盯着。

我如果软了,前面所有人铺出来的路,全都白费。

就在我想起这些的时候,会议室里忽然传来技术员的声音。

“箱子开了。”

同时,法医也推门进来。

“DNA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