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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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医亲手把DNA报告递到我爸面前。

整个会议室都很安静。

我爸几乎是抢过去的。

他的手抖得厉害，连纸边都捏皱了。
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
最后那一行，写得很清楚。

【送检残骸与沈某血样符合生物学父女关系，相似度99.99%。】

冷库里那堆碎骨和烂肉，是我。

我爸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猛地把报告撕了。

“假的。”

“这不可能。”

“她不可能死。”

“方远舟在做局。”

他说得很快，像是怕自己慢一点，就会信了。

他一边撕报告，一边往后退。

“她从小最怕疼。”

“磕破一点皮都要哭。”

“她怎么可能撑得过那样的折磨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连副队都只是站在旁边，眼圈发红。

就在这时，技术员把加密箱接上了投影。

屏幕一亮，第一页先跳出来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的我，穿着警服，站得笔直，脸上还带着笑。

旁边有一行字。

【我是警员沈知微，今日正式潜入方远舟诈骗集团，代号“微光”。】

这一行字出来的时候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我爸盯着屏幕，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都没发出来。

原来那些“叛逃”“白眼狼”“为了男人背叛家人”，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

紧接着，一段段日志和音频被点开。

全是我留下来的。

第一段音频里，我声音还算轻松。

“我已经成功取得方远舟信任。”

“爸爸现在一定恨死我了。”

我还问师父，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。

我什么时候能回家。

师父在音频里笑了笑，说快了。

我在那头停了一下，又小声说：

“我其实挺想我爸的。”

“他现在可能连我电话都不想接。”

第二段，是我拿到账本后的汇报。

我说，核心转账链已经摸到了。

方远舟开始真正信我了。

他把很多东西都放到我手里。

我还说，只要再往前一步，就能把整条线连根拔出来。

再后面，是我语气明显发沉的几段。

“我怀疑局里有内鬼。”

“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，可我还是不能退。”

因为一退，师父白死，我妈也白死。

副队听到这里，眼睛已经红了。

他猛地摘下警帽，对着屏幕里的我敬了个礼。

他一动，后面那些警员也全都站起来了。

一顶顶帽子摘下来。

整个会议室只剩投影的光，和他们沉默的敬礼。

这些人里，有不少都骂过我。

也有人说过，要是抓到我，一定亲手上铐。

可现在，他们终于知道了。

那个被他们骂了三年的叛徒，才是把整个案子撕开的那个人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猛地推开。

沈知琳冲了进来。

她脸色发白，一进门就往投影边扑，像是要拔电源。

“假的！”

“这些都是假的！”

“她为了洗白自己，什么都做得出来！”

“爸，你别信她！”

可副队这次没给她机会。

他两步上去，直接把她按倒在地。

“老实点！”

沈知琳被压在地上，脸贴着地砖，终于露出了真慌。

而技术员已经点开了最后一个视频文件。

画面一出来，整个会议室都没人动了。

视频里，我被绑在铁椅子上。

衣服几乎碎完了，身上全是血。

腿已经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。

方远舟站在我面前，手里拿着一根带血的钢管。

他一边盯着我，一边慢慢开口。

“账本在哪？”

“录音在哪？”

“最后那份备份，你藏哪了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就抬手，一钢管砸在我腿上。

屏幕里传出骨头裂开的声音。

会议室里有人当场转过脸，不敢再看。

也有人咬着牙，拳头捏得发响。

方远舟还在继续。

他抓着我的头发，把我的脸按到铁桌上。

“我明明那么信你。”

“我把最核心的东西都交给你了。”

你为什么还敢背叛我。

他说着说着，又是一棍砸下来。

这一次，是手臂。

骨裂声透过音响传出来，清清楚楚。

副队一拳砸在桌上，指节当场见血。

可视频没有停。

方远舟问我，到底是归顺，还是继续硬撑。

我满嘴是血，抬起头，看着镜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可每个字，都被录了下来。

“宁死……不屈。”

视频里，方远舟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。

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
可下一秒，外面有人急急忙忙冲进来，把他叫走了。

他说了句“看好她”，就出了门。

冷库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
我艰难地抬头，朝着镜头方向挪。

那时候，我浑身都在流血。

可我还是一点点把嘴凑过去，开始说最后那段话。

“我是警员沈知微。”

“我的卧底档案、诈骗集团核心账本和录音，已转移。”

“我身份暴露，是因为一条从爸爸手机发出的短信。”

“但我相信，他不知情。”

说到这里，我停了停。

然后又说：

“我怀疑的人，是沈知琳。”

最后，我举起那只已经断得不成样子的手，对着镜头敬礼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我用最后一点力气，把设备砸了。

画面一黑，视频结束。

整个会议室死寂了很久。

然后，我爸像疯了一样扑向屏幕。

“微微——”

他声音都裂了。

下一秒，他直接跪到了地上。

然后抬手，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扇。

“是我该死，是我亲手把她赶出去的……”

“是我不信她……”

“是我骂她是逆女，是我……”

他说到后面，已经说不成句子了。

他一边扇自己，一边哭。

哭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
最后他甚至用头去撞桌角。

周围几个警员冲上去死死抱住他。

可他还是像疯了一样，一遍遍喊我的名字。

我站在他面前，想伸手去拦。

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肩。

我什么都碰不到。
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崩溃。

直到很久以后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红着眼看向沈知琳。

那一瞬间，他的眼神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