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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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像是一下老了十岁。

他脸上全是自己扇出来的红痕，嘴角都破了。

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，一步一步朝沈知琳走过去。

副队刚把人从地上拽起来，她还在哭。

“爸爸，不是我……”

“这些都是姐姐故意的，她临死还要害我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我爸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
动作快得连旁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
“是不是你。”

他盯着她，声音很低。

“是不是你发的那条短信。”

沈知琳被掐得脸色发白，两只手死命抓着我爸的手腕。

“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“爸，你相信我……”

我爸手背上的筋全鼓了出来。

“你还敢叫我爸？”

“我问你，是不是你。”

沈知琳一边哭一边摇头，眼泪糊了满脸。

“是姐姐陷害我……”

“她最恨我，她什么都做得出来……”

我爸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很难看。

“陷害你？”

“我手机密码，除了我，只有你知道。”

“十五岁那年你闹着非要改，说什么生日当密码最吉利。”

“沈知琳，你现在告诉我，是谁陷害谁？”

这句话一出来，沈知琳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光了。

她眼神躲了一下。

就是这一下，什么都不用再说了。

我爸猛地松手，把她狠狠甩到地上。

“查她手机！”

“现在就查！”

两名女警立刻冲上去按住沈知琳。

她终于开始慌了，挣扎得很厉害。

“别碰我手机！”

“爸爸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”

“我是被冤枉的！”

她一边哭，一边往我爸那边爬。

可我爸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技术员当场把她手机接上电脑，开始恢复底层数据。

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键盘声。

十几分钟后，技术员抬头。

“恢复出来了。”

大屏幕上，先跳出来一条已经被彻底删除的短信。

发送时间，是我身份暴露的那天晚上。

发送设备，是我爸的私人手机。

接收号码，是方远舟集团使用的境外黑卡。

短信内容只有一句。

——沈知微是卧底，杀了她。

我盯着那一行字，没什么感觉。

可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。

我爸站在那里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技术员又调出另一条记录。

短信发出前五分钟，沈知琳的手机连上过家里的无线网。

并和那个境外号码通话三分钟。

铁证放在那里，谁都没法再替她洗。

我爸缓缓转过头，看着沈知琳。

他的眼神里先是震惊，后面是愤怒，再后面，竟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空。

他一步步走过去，问她：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我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。”

“你要什么，我给你什么。”

“微微有的，你也有。”

“她没有的，我也尽量补给你。”

“你考不上警校，我替你找关系安排工作。”

“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？”

“你为什么要害她？”

沈知琳坐在地上，头发乱了，眼泪一脸。

她最开始还想装。

“爸爸，我没有……”

“我只是太害怕了，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我爸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。

那种眼神，让她慢慢装不下去了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先是小声笑，后来越笑越大声。

“你问我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根本就没把我当过女儿。”

“你嘴上说对我好，可你心里最看重的，永远都是沈知微！”

“她考第一，你恨不得让全局都知道她是你女儿。”

“我考不上警校，你就说我没用。”

“她训练好、办案好、样样都好，我呢？”

“我做什么都比不过她！”

“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沈家的骄傲，那我算什么？”

她一口气把话全喊了出来，脸上的温顺和懂事全没了。

“所以我往她柜子里塞名表，怎么了？”

“我故意在她电脑里开那些网页，又怎么了？”

“只要我哭一哭，只要我委屈一点，你就会信我，不会信她。”

“是你自己蠢！”

我爸听着这些话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
原来这么多年，我背的那些脏水，不是巧合，不是误会。

都是她一点点堆上去的。

沈知琳看着我爸的脸，又笑了。

“她就是活该。”

“谁让她总是一副什么都比我强的样子。”

“谁让你总是偏心她。”

“我就是要毁了她。”

“可惜，她命还真硬，方远舟折腾成那样，她都不肯松口。”

听到这里，我爸终于彻底失控。

他冲上去一脚踹在她膝弯上。

沈知琳惨叫一声，直接跪倒在地。

副队也忍不住了，一把按住她肩膀。

“带走！”

“单独审！”

沈知琳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骂。

骂我，骂我爸，骂整个沈家。

可这一次，再没有人站在她那边。

我站在会议室中央，看着这一切，只觉得累。

不是因为她终于完了。

而是因为这些真相，明明早几年就该被看见。

可偏偏，要等到我死了，才有人愿意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