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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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时，鼻尖满是消毒水的气味。

“醒了？！”

班主任王老师紧紧攥着我的手，声音有些哑。

“你这孩子，我早看你脸色不对，生病怎么不早点跟我说？”

周围的同学一下围过来，七嘴八舌。

“就是就是，小余你也太能忍了。”

“校医说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，再晚送来卵巢都保不住了你知道吗？”

“吓死我们了，要不是班主任发现你没回消息，我们还被瞒在鼓里呢。”

说话间，有人小心翼翼捧出一个蛋糕。
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字，显然是急匆匆买来的。

“生日快乐小余，今天是你生日对吧？我们看到你病历本了。”

我一愣，眼眶忽然热了。

使劲把眼泪憋回去，扯出一个笑。

“对，谢谢你们。”

“不过我没多大事，爸妈待会会来处理的。”

其实我撒了谎，我知道他们不会来。

但我不想再麻烦同学们。

王老师深深看了我一眼，没有拆穿。

只是平静得拍了拍我的手，“预存款我已经交过了，手术随时可以做。你不用想太多，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
我下意识要坐起来：“这怎么行，我不能再麻烦你了，这太贵了——”

她一把把我按回去：“方余，你就当老师投资你的。”

“反正你成绩好，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。到时候你十倍还我行不行？”

旁边的女同学拼命点头：“对对对，小余你就听老师的。你平时不是最听老师话的吗？”

“对啊，身体最重要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平时在学校也是这样。

生活费发不下来，我只能选择一天吃一个包子，或者两个馒头，再加一碗免费的鸡蛋汤。

同学们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。

但总有人“不小心”多买一份早餐，或者“突然过敏”吃不了，顺手把食物放在我桌上。

不说破，也不当面给，生怕伤了我的自尊心。

我的亲生父母，连我生病都懒得管。

反而是这些非亲非故的同学老师，给了我最大最多的善意。

“叮叮叮……”

手机忽然响个不停。

我拿起来一看，群消息已经被生日照片刷屏了。

里面妹妹戴着金色的王冠，坐在五层高的生日蛋糕前。

爸妈一左一右搂着她，桌上礼物堆得快掉下来。

妈妈发了一张和妹妹的贴脸自拍。

“悠悠太可爱了，每张都好好看，发朋友圈选哪张啊，好纠结。”

爸爸立刻跟上，发了一张公主抱妹妹的照片。

语气感慨，“我的小公主比去年又长大了，爸爸都快抱不动咯。”

妹妹发了个可爱拉布布表情包，“谢谢爸爸妈妈，最爱你们啦。”

满屏的其乐融融。

满屏的父慈母爱。

显得里面那个一直不出声的“方余”真的格外多余。

爸妈也注意到了。

妈妈艾特我，“大家都在庆祝你怎么不吭声？又在装死？”

爸爸：“不给钱就生气了？当我们欠你的？讨债鬼！”

我没来得及回复。

妈妈又补了一句，“这孩子不知道现在怎么这么孤僻，跟你妹妹比真的差远了！”

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我深吸口气，看了眼退群按钮。

平静地点击退群，将手机关机。

做完这些，我转头看向旁边的医生和同学们。

“手术我现在就做。”

“然后，全力备战高考。”

从今天起，我自己给自己一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