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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沉默了两秒,开口了。
声音带着一种生硬的温柔。
“方余啊……妈问你,你怎么选了香港?”
“那么多好学校,清北都排着队要你,香港多远,爸妈也看不到你……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没什么事我挂了。”
说完就要挂断。
她声音一急,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”
然后话锋一转,“行了行了,妈不跟你绕弯子。我听说你有三十万奖金,你拿一半出来,给你妹妹复读用。”
“悠悠走了大专不甘心,要再考一次。你这个当姐姐的——”
“我们已经断亲了。”我直接打断她。
“断什么断!”她尖声嚷起来。
“警察说了,血缘关系断不了!你老了得赡养我们,法律规定的!你别想跑!”
我笑了,轻声问。
“你老了吗?瘫在床上不能动了吗?”
她哽住了。
“方悠悠要钱,跟我对你的赡养有关系吗?”我继续说。
“不过你放心,我小时候过什么日子,你们老了就过什么日子。我不会不管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方余!”她尖叫起来,声音恐慌得直抖。
我听出来了。
她在害怕,怕得不行的那种。
我不笑了,声音冷下来。
“看来你也知道你们小时候对我不好。那你怎么有脸让我为你女儿付出的?”
“你、你这个白眼狼!”她咬牙切齿,像在诅咒。
“你抛弃家庭,以后一定有报应!”
我直接挂了电话,把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三天后我独自去了香港。
选了法律专业,大律师方向。
想为更多像我这样的女孩,找到公平正义。
树叶绿了又黄,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我开始习惯新的生活。
早上喝一杯咖啡,然后泡在图书馆里,翻那些厚厚的法律典籍。
偶尔会想起过去,但记忆越来越淡,像蒙了一层雾。
有些消息断断续续传到我耳朵里。
爸妈在高考前给方悠悠花了很多钱,一对一名师辅导、租学区房、买各种营养品。
高考后又出了我这件事。
有班主任王老师和医院医生作证,他们见死不救虐待大女儿的事整个小城都知道。
我妈的工作本来就不稳。
这下彻底干不下去了,索性辞了职全职陪方悠悠复读。
方悠悠也跟着出了名。
同学对她指指点点,扒出她以前炫富晒旅游的朋友圈,骂她是既得利益者、是寄生虫。
这种环境下她根本学不进去。
反而跟学校那帮太妹混在一起,逃课泡网吧,还从家里偷钱请她们吃喝。
大一放暑假,我接到消息。
方悠悠再次落榜,分数比第一年还差。
我妈哭天抢地得质问。
她却倒打一耙,指着我妈鼻子骂:“都怪你们没用!要是当初把方余的状元身份抢过来,我会受这种罪吗?”
我妈当场气得血压飙升,被急救车拉走了。
听说抢救及时,人没事。
但半边身子麻了好几天。
我听完后,没什么表情。
只是把手机放下,继续埋头看书。
第二年的中秋节。
我刷到我妈发的朋友圈。
一张圆月照片。
配的文案是,“月有阴晴圆缺,一碗水端平总是难全。”
底下有几条亲戚留言。
“悠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,你们为她付出这么多,她怎么这样?”
“说起来,方余小时候就知道心疼妈妈,还给你做饭呢。那孩子懂事。”
“一个女儿赶跑了,另一个养废了,何必呢……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,让当妈的看见多伤心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愣了一瞬。
然后笑了。
有多伤心?
能伤心过十八岁那年,快病死都没人管的方余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