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阴冷潮湿,但我早就习惯了。
从小到大,他们怕被我看穿,离我远远的。
罚跪早是家常便饭。
再加上娘亲生我时难产差点没了半条命。
她总觉得我是来讨债的。
相比之下,嘴甜会撒娇的姐姐更得所有人的欢心。
唯独用得上我的时候。
爹娘才会想起还有后院一个女儿。
跪到第三日我终于被放出来。
原因是探花郎带着寡母上门做客了。
说是做客,其实是想见见姐姐,我不过是陪衬而已。
“探花郎是你姐姐看中的,你别再打他的主意。”
“若是今日毁了你姐姐的大事,仔细我扒了你的皮!”
可见到周母第一眼,我便看到了她骨子里的阴狠刻薄。
和周言川一模一样!
“大小姐模样真好。”
“如此金尊玉贵,倒是我们川儿配不上了。”
姐姐一脸娇羞。
“我知道您一个人拉扯周大人长大不易。”
“不过您放心,我已经和爹爹说过了。”
“往后他在朝堂上倒也不必那么辛苦,爹爹自然会安排提携他的。”
“他只要躺在家中,便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。”
看周母的笑僵了一瞬,我心头一紧。
“姐姐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周大人苦读十几载,还是陛下钦点的探花,未来肯定能靠自己扶摇直上的。”
“杨初云,我和伯母说话你插什么嘴!”
姐姐瞪了我一眼。
“靠他自己?”
“若是无人提携,一辈子碌碌无为的探花还少吗?”
“要我说啊,周大人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。”
“知道娶了我,才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!”
周母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周言川的努力上进。
可现在被姐姐这么一说,倒像他是一个吃软饭的。
这不是把他们一家的自尊踩在脚下碾吗?
我急得去拽姐姐的袖子。
“姐姐你别说了!”
“我有说错吗?”
她一下甩开我的手。
“虽说寒门贵子难得可贵,可有多少贵子是从寒门出来的?”
“那些穷苦人家就算供出来一只麒麟。”
“得罪了权贵,最后还不是被人踩在脚底下,连落汤鸡都不如!”
周母的眼神越来越冷,可嘴角依然挂着得体的笑。
我却遍体生寒。
正巧走到荷花亭,几个下人捧着刚捞的莲蓬路过。
我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姐姐你看,今年的莲蓬又大又好。”
“想必结出的莲子也肯定很甜。”
我记得周母就是靠大户人家帮工剥莲蓬养活年幼的周言川。
所以莲蓬对她来说应是有特殊意义的。
我拿了一枝递给周母,又剥出一颗莲子递到姐姐嘴边。
“呸!”
“杨初云,就这样你也敢拿给我吃!”
“要想入我的口,那必得三蒸三晒熬成的莲子羹才行。”
“只有穷酸破落户才会剥了才往嘴里放!”
她一脸嫌弃,还笑着看了周母一眼。
像是在等她夸赞。
可周母的手僵在了半空,脸色比之前更阴沉。
显然是已经记恨上了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