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手抖得厉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样?”
终于等到这句话,周言川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封信。
“想和离也不是不行,我只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您举荐我为明年会试同考官的推荐信。”
父亲猛地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!”
这些年靠着我这双眼睛。
父亲始终能在朝中保持中立。
他从不结党,也不掺和任何派系争斗。
就是怕有朝一日引火烧身。
若是掺和到会试同考官这件事里,日后怕是想独善其身都难了。
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
可周言川只是挑眉看着他。
“岳父大人若是不肯写,那便让您女儿乖乖跟我回去。”
“往后我的官场会一桩一件仔仔细细说与她听的。”
门帘猛地被掀开,杨初月冲了出来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。
“爹!女儿不想回去!”
“您答应他吧,什么条件都答应她!”
“女儿真的不想死!”
母亲也搂着杨初月痛哭。
父亲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妻子和女儿。
又看了一眼志在必得的周言川。
他终于闭上眼,哑着嗓子开了口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周言川微微颔首。
“岳父大人真是爱女情深。”
“那和离书,便会在推荐信后送到。”
“至于我的夫人,这几日便麻烦岳父了。”
后面杨初月便再也没回过周府。
对外也只是听闻两人已和离。
至于为什么和离,有人说是杨初月大小姐脾气,不愿照顾他家寡母。
也有人说是丞相府仗势欺人,瞧不上探花郎。
这些流言我也没再听。
因为赵辞安准备带我回边关了。
“边关秋日风沙大,再晚些,路就不好走了。”
他正收拾箱笼,看见我也在收拾东西。
便塞给一对玉镯。
“这是我娘生前留给我的。”
“他和我爹生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看到我娶妻。”
“不过他们让我把这对镯子送给我未来的媳妇。”
“等到了边关,我再带你去祭拜他们。”
我点点头,将玉镯套在手上。
“我东西不多,也没什么牵挂。”
“往后边关就是我的家。”
出城门那天,我掀开车帘往后看,
赵辞安骑着马弯腰凑过来。
“舍不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,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。”
他咧嘴笑了一下,憨憨的。
“你想回来就回来呗。”
我摇了摇头,“算了,回来也没什么想见的人。”
边关暂时稳定,我们一路走走停停,三四个月才到。
这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实在得多。
虽然赵辞安之前和将士们同吃同住,但我来了以后。
他便在小镇上给我买了一间屋子。
虽然不大,但我乐得自在。
我们还补办了婚礼,只不过这次来的都是军营里的将士。
刚开始他们见我还有些拘谨。
后来发现我一眼便能看穿谁偷藏了饷银。
谁跟隔壁营的伙夫吵架没说实话,一个个对我很是钦佩。
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。
从前在丞相府,他们当我是怪物。
在这里,他们把我当成断案的青天大老爷。
“你今天又抓着哪个不老实的了?”
我嘿嘿一笑。
“一个偷酒喝还不承认的撒谎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