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着许颂舟离去的背影,脑海里闪过很多年前的雨天。

他冒雨背我走了两公里。

到医院时,他浑身湿透,还蹲下来替我揉脚。

他说:“以后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会保护好你。”

如今,被他放在心上保护的人,已经不是我了。

我的视线一点点模糊,身下的血越流越多。

再次睁眼,眼前是刺目的白。

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。

小腹还残留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
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。

护士推门进来,视线在我脸上扫过,又迅速移开。

“你的家属不在。”

“孩子没保住,送来的时间太晚,为了保住你的性命,子宫也切除了。”

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,只能死死盯着她。

护士抿了抿唇,继续开口。

“因为长时间无人认领,流掉的孩子已经按照医疗废弃物处理了。”

心口像是被生生剜走一块,痛的我无法呼吸。

我伸手,一把拽掉手背上的留置针。

护士惊呼着想要阻拦,我避开她,扶着冰冷的墙壁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
每走一步,腹部伤口就被拉扯。

温热的血浸透病号服,一路往下淌。

走廊尽头的豪华单人间,房门虚掩,传来熟悉的说话声。

许颂舟坐在床边,正拿着勺子,小心翼翼喂床上的林以初吃饭。

我妈语气满是后怕。

“还好只是动了点胎气,孩子没事。”

我哥站在一旁,满脸心疼。

爸爸一边削苹果,一边愤愤咒骂。

“那个逆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,电话也联系不上,等我见到一定要打死她。”

“女士!你流了好多血!”

护士的惊呼声打破病房内的平静。

屋子里所有人齐刷刷抬头,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我。

我哥快步冲上来,将我拽进病房,反手关上房门。

看见浑身染血的我,许颂舟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梨浅,你身上怎么流这么多血?”

林以初依偎进他怀里,故作天真。

“颂舟你不懂,这是猪血吧?梨浅一贯用来博同情的手段。”

“这不是猪血,是我自己的血。”

话没说完,我爸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。

“还在用这种把戏装可怜!跪下,给以初道歉!要不是你,她也不会躺在这里。”

“我没错,我不道歉。”

我哥绕到我的身后,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腿窝。

“你必须长点记性,免得你以后还敢伤害以初。”

我妈揪住我的头发,一下一下往地上砸。

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,逐渐模糊视线。

许颂舟居高临下的看着我,大发慈悲的开口。

“梨浅,你乖乖认个错,这件事就此揭过。以初生下的孩子,以后会喊你妈妈,希望你早点想开。”

我弯起唇角,扯出一抹讽刺的笑。

我的家人,爱了七年的人。

所有人都向着一个外人,逼着我低头认错。

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一个结果,那我成全他们。

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把削苹果的水果刀。

我扑过去攥住刀柄,朝着自己的小腹狠狠扎了下去。

鲜血喷涌而出。

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。

“梨浅!”

“温梨浅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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