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瞬间击碎所有人的侥幸和自我欺骗。
许颂舟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孩子......她真的怀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被他忽略的细节疯狂涌入脑海。
他想起我奄奄一息捂着小腹,求他救救孩子时。
他开口嘲讽,质疑我无中生有、撒谎卖惨。
他猛然想起一个月前的深夜,有次事后又在浴室来了一次,当时没做任何防护措施。
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面前,见死不救。
我妈僵在原地,浑身发抖,死死盯自己的双手。
就是这双手,把我推倒在桌角,亲手推掉了她的亲孙子。
也是这双手,按着我的头一下下往地上砸,间接逼死了我。
巨大的悔恨吞噬她,泪水瞬间划落。
我爸面色惨白,抬手一下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不断回荡。
我哥踉跄着后退数步,靠在冰冷的墙上。
他想起小时候疯狗扑过来,小小的我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。
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地说:哥哥别怕,我保护你。
从小到大,我一直拼尽全力护着他、爱着他。
可在我濒临死亡、最需要亲人守护的时候。
他却冷眼旁观,为了一个外人,放弃了自己唯一的妹妹。
林以初看着他们骤然崩塌的神色,看着他们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模样,瞬间慌了。
她下意识开口,语气带着委屈与埋怨。
“梨浅也太任性了,这么大的事,她自己都不说......”
“你闭嘴!”
我爸猛地转头,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。
“她都说了!她拼命求救、拼命解释,是我们所有人,全都选择不信!”
林以初捂着火辣辣的脸,慌忙看向我妈,想要寻求庇护。
可我妈别过脸,再也不肯多看她一眼。
所有偏爱,在温梨浅的生命面前,全都不值一提。
慌乱之下,林以初捂着小腹,弯腰痛呼。
“肚子......我的肚子好痛!许颂舟,我们的孩子!”
可这一次,许颂舟连一丝余光都懒得分给她。
他的眼神空洞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无尽的麻木与悔恨。
“如果梨浅不在了,这个孩子,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。”
我哥上前,直接把她推给一旁的护士。
“麻烦带她去做检查。”
再也没有人心疼她,围着她打转。
林以初看着全家偏心我的场面,又气又急,却没有办法。
只能狠狠跺脚,狼狈又愤怒地转身离去。
整整三个小时,手术室的红灯始终亮的刺眼。
我爸妈、我哥还有许颂舟,全都寸步不离守在门外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终于,红灯熄灭。
医生疲惫地推门走出,语气带着一丝庆幸。
“病人命大,勉强捡回一条命,但后续能不能醒,全看她自己。她的身体损伤可以愈合,但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,她的潜意识里,根本不愿意再醒来面对这个世界。”
一句话,彻底击溃了门外所有人。
是啊,我太累了。
七年爱情、二十几年亲情。
换来的却是全员偏心,无人问津的下场。
我哪还想再醒过来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。
病房里,日日都是忏悔的身影。
我妈守在床边,天天以泪洗面,一遍遍卑微道歉。
“浅浅,醒过来好不好?妈错了,妈对不起你,你回来,妈好好疼你。”
我爸鬓角添了白发,嗓音沙哑。
“女儿,爸爸不该打你,不该不信你,你醒过来,爸爸什么都给你。”
我哥日日守在床头,一遍遍重复年少的诺言。
“妹妹,是哥错了。哥说好一辈子护着你,是哥食言了。你醒过来,给哥一次赎罪的机会。”
而许颂舟,包揽了我所有的起居。
他每天亲手为我擦拭身体、翻身,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。
他找回了那个被草率处理掉的孩子,找了一处安静向阳的墓园,亲手为他立好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