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合上。
隔绝了满屋子的咒骂声。
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镜面中脸色惨白的自己,终于撑不住,沿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。
小腹一阵阵抽痛。
冷汗顺着额角往下落。
手机响了起来。
医院护士问我术后有没有异常,叮嘱我这几天一定要卧床休息,不能情绪激动。
我低声应着。
挂断电话后,电梯刚好抵达一楼。
我走出小区,在路边站了很久。
直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面前。
车门打开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匆匆走下来,将外套披到我肩上。
“尚总,您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,先回公司。”
陈叔看见我身上的婚纱,愣了愣。
“那婚礼……”
“取消了。”
我顿了顿,又改口:
“不,没取消。”
“我已经把婚宴、婚庆和蜜月行程全部转赠给方瑶了。”
“既然他们都觉得她更适合做新娘,那就让她嫁。”
陈叔气得手都在抖。
“这场婚礼从酒店到婚纱,哪一样不是您自己花钱筹备的?季家一分彩礼没出,还到处宣扬是他们家办的!”
“就连季氏去年资金链断裂,也是您暗中注资救回来的。”
“他们到底凭什么这么欺负您?”
我闭上眼,靠在座椅里。
“就当给过去七年买个教训。”
车子启动。
我没有回头。
另一边,季郎晨捡起了我扔下的文件。
婆婆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装什么装?还新婚礼物,我看就是一封道歉信。她一个孤儿,离了我们季家能去哪儿?”
“郎晨,你别惯着她。晾她几天,她自然会回来。”
方瑶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头发,泪眼朦胧地靠在季郎晨怀里。
“郎晨哥,嫂子只是一时生气。”
“你去追她吧,我没关系的。”
季郎晨看着紧闭的大门,脸色难看。
“不用追。”
“她闹够了自己会回来。”
他低头打开文件袋。
最上面是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他和我半年前就领了证,只是婚礼拖到今天才办。
协议里,我什么都没要。
季家的房子、车子、股份,我全部放弃。
就连那套婚房,我也明确写了自愿退出。
第二份,是婚礼全套服务转赠确认书。
酒店、婚庆、礼服、摄影和蜜月套房,受赠人一栏已经写上了方瑶的名字。
最后一页只有短短一句话:
新娘换人,其他照旧。
季郎晨盯着那行字,额角青筋一点点绷了起来。
婆婆凑过去看了一眼,反而笑了。
“她倒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正好今天宾客都在,瑶瑶也替她敬过酒了。与其浪费这么好的场地,不如把婚礼继续办完。”
方瑶慌忙摆手。
“不行,今天毕竟是嫂子的婚礼。”
可她说着不行,手却不自觉摸了摸身上的敬酒服。
这件衣服本来就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。
因为在婚礼前一个月,她以伴娘服不好看为由,缠着季郎晨另外订了一套。
如今看来,她早有准备。
季郎晨没有说话,只继续往后翻。
文件袋里掉出来一张折叠的纸。
他俯身捡起。
上面是医院的标志。
手术时间,就在两个小时前。
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:
宫内早孕,孕六周。
处理意见:
患者自愿终止妊娠。
季郎晨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