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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什么？”

婆婆抢过去看了一眼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方瑶也僵在原地。

季郎晨一把夺回那张手术单，手指止不住地发抖。

他终于明白，我刚才为什么一直捂着肚子。

也终于想起，我弯腰时脸色有多苍白。

而他说了什么？

他说我又在装病。

他说我每次不想让步就用这一套。

季郎晨冲到门口，猛地拉开门。

楼道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
他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。

起初无人接听。

后来直接变成关机。

“郎晨哥……”

方瑶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。

“嫂子可能只是吓唬你的。医院这种单子，网上随便就能做……”

季郎晨猛地甩开她。

“闭嘴！”

方瑶被甩得后退两步，眼泪顿时落了下来。

“你凶我干什么？又不是我让她去做手术的！”

“她如果真的怀了孩子，为什么不告诉你？”

“说到底，她根本没把你当丈夫。”

季郎晨死死盯着她。

“婚礼前夜，是你换了她的婚纱？”

方瑶眼神躲闪。

“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。”

“直播也是玩笑？”

“把照片发进家族群，也是玩笑？”

“逼她交出项目，逼她剃头，也是玩笑？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。

方瑶哭着摇头。

“不是我发的，是伴娘团里的人手滑。”

“而且你当时也说没什么，怎么现在全怪到我头上了？”

这句话让季郎晨彻底僵住。

是啊。

每一次他都在场。

方瑶调换婚纱时，他说她只是活跃气氛。

照片传出去时，他说我太敏感。

婚礼上方瑶穿着敬酒服，代替我挨桌敬酒时，他没有阻止。

他的母亲打我，他只让我道歉。

甚至在得知我可能偷走遗物后，他拿那些照片威胁我。

方瑶固然恶毒。

可真正一次次把刀递到她手里的人，是他。

婆婆见儿子脸色不对，连忙劝道：

“一个没成形的孩子而已，没了就没了。”

“你们还年轻，以后想要几个没有？”

“再说她性子这么倔，就算生下来，也未必教得好。”

季郎晨缓缓转头。

“那是我的孩子。”

婆婆噎了一下。

“妈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你明知道那些照片是瑶瑶故意拍的，为什么还要在家族群里转发？”

婆婆脸色微变。

“我就是想让她长个教训。她一个孤儿，嫁进季家后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，我不得压压她的脾气？”

季郎晨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荒唐。

他过去一直认为，我没有家人。

受了委屈也没地方可去。

所以无论他做什么，我最终都会原谅。

可这一次，我真的走了。

什么都没要。

连孩子都没有留下。

季郎晨握紧那张手术单，转身往外走。

父亲叫住他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

“找思思。”

“宾客还等着，婚礼怎么办？”

季郎晨脚步一顿。

婆婆看向方瑶，眼神忽然亮起来。

“思思不是已经把婚礼转给瑶瑶了吗？”

“反正场地都布置好了，亲朋好友也都在。”

“你们两个本来就有娃娃亲，不如将错就错……”

“谁要将错就错？”

季郎晨回过头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我要娶的人从来都不是方瑶。”

“今天的婚礼，到此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