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庭安把我送到县城后,替我订了一间小旅馆。
房间不大,窗外是嘈杂的街道。
可我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上一世,我被困在季家庄园二十年。
明明住着最昂贵的房子,却像被锁进一座华丽的牢笼。
如今这间旅馆连空调都时灵时不灵。
可我却觉得自在。
蒋庭安将一只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里面有你的身份证,还有一张银行卡。”
我没接。
“身份证是我托人补办的,卡里有十万。”
他像是知道我要拒绝,又补了一句:
“不是聘礼,也不是想用钱绑住你。”
“是你当年救我,我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上一世,你没有欠我。”
“有。”
蒋庭安垂下眼。
“如果不是我认错了人,你不会被季启川带走,也不会过成后来那样。”
“姜宁,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值钱。”
“所以这次,我只想让你有机会,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。”
我终究收下了文件袋。
不是因为原谅。
而是我太清楚,离开大凉山的第一步,需要钱。
我不想再为了骨气,把自己逼进绝路。
“钱我会还你。”
蒋庭安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忽然叫住他。
“蒋庭安。”
他回头。
“婚约作废。”
他的神色顿了顿。
半晌,才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我继续道,“别等我。”
他看着我,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可最后,他仍然只是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“姜宁,这一世你不欠任何人。”
说完,他关上门离开。
我在县城找了一份工作。
白天在一家文印店帮忙,晚上跟着老板娘学做账。
我读书不多,但上一世在季家耳濡目染,也学会了不少东西。
只是从前,季启川不允许我碰季氏的账。
他说我心思深,若让我接触公司,只怕会借机谋算更多。
可如今我拿着计算器,核对一张张单据,竟觉得比做季太太时踏实得多。
半个月后,季启川找来了。
那天店里下着雨。
他站在玻璃门外,撑着黑伞,西装裤脚溅满了泥点。
老板娘问他:“先生,打印还是复印?”
季启川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柜台,直直落在我身上。
“姜宁。”
我低头继续整理单据。
“有事吗?”
他站了许久,才开口:
“你就在这里工作?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月多少钱?”
我抬起头,语气冷下来。
“跟你有关系吗?”
季启川像是被噎住。
他沉默片刻,递来一张银行卡。
“里面有五百万。”
“你不用再做这些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,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,他也常这样。
每当他觉得亏欠我,或者想让我闭嘴时,就会让助理送来珠宝、包和卡。
他以为钱能解决一切。
可他从不知道。
我想要的,从来不是钱。
我将银行卡推回去。
“季启川,我赚得不多。”
“但每一分钱,都是我自己挣的。”
“比你给我的干净。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低下头,继续算账。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你再来,我就换一座城市。”
季启川没有说话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他最终收回银行卡,转身走进雨里。
可我知道。
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。
上一世,我缠着他不肯放手。
这一世,换成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