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我去蒋氏时，蒋庭安正在开会。

助理认出我，想拦，又不敢真拦。

我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
长桌两边坐满了人。

蒋庭安抬头看见我，神色一怔，随即示意众人出去。

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
我将文件摔在他面前。

“你答应过我，不会干涉我的生活。”

蒋庭安看了一眼文件，立刻明白了。

“老街改造的事，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“项目是分公司递上来的，我今天才签字。”

他拿起电话，直接打给助理。

“立刻暂停老街改造。”

“所有已签的清退通知撤回，租户的续约条件照旧。”

电话那头似乎很惊讶。

蒋庭安语气更冷：

“我说，照旧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他看向我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

“姜宁，我知道你不会信我。”

“可这次，真的不是我。”

“我不会再用任何事情逼你靠近我。”

我看着他疲惫的脸，忽然发现他比离开大凉山时瘦了很多。

上一世，他为了东山再起拼得太狠，胃病越来越严重。

后来公司破产，姜晚转身离开。

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桌上还放着我们小时候那张合照。

那时我问他，为什么不扔。

他说：

“因为我不敢忘。”

“我怕我忘了，她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记得了。”

我那时以为他说的是姜晚。

如今才知道，他记得的一直是我。

“蒋庭安。”

我轻声问，“你上一世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
他的神色僵住。

“我去过。”

“季家不让我见你。”

“后来我公司出事，自身难保。”

他苦笑一声。

“我以为只要我东山再起，就有资格带你离开。”

“可我还没等到那一天，就听说季启川病重。”

“再后来……我收到你的死讯。”

我一怔。

“我的死讯？”

“季家对外说，你难产伤了身体，没几年就病逝了。”

我忽然想起上一世。

季启川死后不久，我确实也大病一场。

后来发生什么，我已经不记得了。

原来在蒋庭安看来，我早已死在那座庄园里。

“姜宁。”他望着我，“我不是要你原谅我。”
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你离开之后，我很高兴。”

“因为这一世，你终于活下来了。”

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
可我还是说：

“蒋庭安，我不会嫁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也不会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他沉默许久。

最后轻声道：

“因为喜欢一个人，不一定非要得到。”

“我以前不明白。”

“这一世明白了。”

我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叫住我。

“姜宁。”

“季启川在查老街改造的事。”

“他以为是我故意逼你离开县城，已经在对蒋氏动手了。”

我脚步一顿。

“与我无关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蒋庭安笑了笑，“所以你不用管。”

可有些麻烦，从来不是你说无关，就真的不会找上门。

三天后，季启川来找我。

他带来一份调查资料。

老街改造，确实不是蒋庭安主导。

是蒋氏旗下一个副总，私自和季氏合作的项目。

而那个副总，上一世正是逼得蒋庭安公司破产的关键人物。

季启川坐在我对面，神色复杂。

“我会处理。”

我皱眉。

“你处理什么？”

“上一世，我为了姜晚，断了蒋庭安所有退路。”
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这一世，我不想再做同样的事。”

“也不想让你觉得，是我害你失去现在的生活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第一次发现，季启川似乎真的变了些。

可太晚了。

有些伤口不是你换一种方式补偿，就能当作从未发生。

“季启川。”我说，“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。”

“但别把它算在我头上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为我赎罪。”

他眸光黯了黯。

“好。”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说其他话。

只是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