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启川果然没有走。
他没有再进店打扰我,却每天把车停在街对面。
早上我上班时,他在。
晚上我下班时,他也在。
他像是怕我厌烦,从不靠近。
可那辆黑色宾利实在太显眼,店里的人很快都知道,姜宁被一个有钱男人缠上了。
老板娘私下问我:
“宁宁,他是不是你前夫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前夫。
这个词从别人嘴里听到,竟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“不是。”
我说。
“是一个不重要的人。”
那天傍晚,季启川终于拦住了我。
他站在巷口,脸色憔悴得厉害。
“姜宁,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有。”
他的声音发紧。
“我知道你记得上一世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季启川看着我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“我也记得。”
“我记得你怀孕时,我没有陪你去过一次产检。”
“记得孩子出生那天,我在陪姜晚看画展。”
“记得你死前……不,你没有死。”
他忽然哽住。
“是我死前,求你放过我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他像是怕我不信,急着重复,“姜宁,我后来才知道,姜晚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。”
“她骗了我很多事。”
“包括当初网恋时,那些让人心动的话,很多也是从你写的日记里抄来的。”
我笑意淡了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姜晚明明读书不好,却总能和季启川聊诗歌、聊电影、聊那些她根本不懂的东西。
原来她偷走的不只是我的脸。
还有我的心事。
“季启川。”我问,“你现在知道她骗了你,所以才后悔?”
“不是。”他立刻否认,“就算她没有骗我,我也不该那么对你。”
“可你还是对我做了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你知道我是姜宁之后,没有替我解释。”
“你知道我怀孕不是算计你之后,没有向我道歉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孩子是你的,也没有给他们应有的父爱。”
“季启川,你不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你是从来都觉得,姜宁不重要。”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我绕过他往前走。
他却在身后问: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做?”
我脚步未停。
“离我远一点。”
“别再自我感动,也别再打扰我。”
“这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。”
那天以后,街对面的车终于消失了。
我以为季启川终于想明白了。
直到一周后,老板娘接到通知。
文印店所在的老街,要整体改造。
所有商户都必须搬走。
老板娘急得直哭。
这里是她经营了十几年的店,若搬去新商圈,租金要翻三倍。
我第一反应,就是季启川。
果然,当晚他出现在店门口。
“不是我做的。”他先开口解释。
“但我可以帮忙。”
我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?”
“姜宁,我真的没有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这次是蒋庭安。”
我愣住。
季启川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蒋氏收购了这片地。”
“他准备把这里建成商业中心。”
文件上,清清楚楚盖着蒋氏集团的章。
我攥紧纸张。
蒋庭安明明答应过,不会干涉我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