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郑越没有回来。
他发消息说客户临时有事,让我先睡。
晚上十点,孟倩更新了一张三菜一汤的照片,对面露出半截男人的手臂。
文案只有一句:【孕吐得厉害,幸好有人哄。】
那只手腕上,戴着我去年送给郑越的表。
我截图,存进加密文件夹,又记下发布时间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郑越才回来,手里提着豆浆和我最喜欢的梅干菜饼。
他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贴着我的肩。
“客户闹到半夜,怕吵醒你,就在办公室睡了。”
我闻到他外套上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孟倩的头像,就是一朵白栀子。
“辛苦了。”
郑越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,侧过脸看我。
“不生气?”
“你在工作,我为什么生气?”
他盯了我一会儿,终于放松下来,笑着说:“老婆,你真好。”
我低头咬了一口饼。
明明是熟悉的味道,却苦得我几乎咽不下去。
中午,郑越又接到电话。
他去了阳台,声音压得很低。
十分钟后,他换好衣服出来,说客户临时催材料。
走到门口,他还不忘回头:“水龙头晚上一定给你换。”
我也笑:“好,我等你。”
门关上后,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。
陆沉舟已经到了。
他比照片里瘦,皮肤被海风吹成深麦色,黑色冲锋衣还沾着雨水。
我们约在老房子街对面的面馆。
他没有寒暄,先把手机推给我。
院门口的监控画面里,郑越下午三点进了门,怀里抱着一只装满婴儿用品的纸箱。
孟倩替他撑伞,手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腰。
这栋房子的监控绑定着陆沉舟的手机。
孟倩换过无线网络,却没有发现门口设备还装着流量卡。
“进去吗?”
“先不进去。”
陆沉舟拆开一次性筷子,手背绷出青筋,动作却很稳。
“律师提醒我,不要在她怀孕期间发生肢体冲突,先固定出入记录、转账和公开动态。”
“更何况,进去以后我大概会忍不住打你丈夫。”
我听得笑了一声。
陆沉舟也跟着笑。
笑着笑着,又不约而同停下来。
晚上九点,郑越终于出来。
孟倩站在屋檐下替他整理衣领。
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,又蹲下去,把脸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。
这个动作,他从前也对我做过。
结婚第二年,我月经推迟了十天。
他高兴得一夜没睡,趴在我肚子上给还不存在的孩子起名字。
后来只是内分泌紊乱,他抱着我说没关系,我们还年轻。
再后来,我每次提孩子,他都说再等等。
原来他不是不想当父亲,他只是不想和我有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