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对财产处理达成一致后,我们撤回了诉讼,改为协议离婚。
申请离婚登记那天,郑越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。
他带着一束栀子花。
我看见花,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慌忙解释:“你叫乔栀,我一直以为你喜欢。”
“我不喜欢栀子花。”
他怔住。
结婚七年,他不知道我最讨厌过浓的花香。
可孟倩喜欢。
他大概连自己为什么买这束花,都分不清了。
三十天冷静期里,郑越每天都给我发消息。
他说已经学会换水龙头,也学会做我喜欢的菜;说他把公司能推掉的饭局都推了;说如果我们重新开始,他一定不会再让我等。
我一条都没有回复。
领证那天,工作人员问是否确认感情破裂。
我说确认。
郑越迟了几秒,也说确认。
走出门,他把离婚证捏得很紧。
“乔栀,孩子出生以后,我会承担责任,但我不会和孟倩结婚。”
“不用告诉我。”
“我只是怕你误会,我不是为了她不要你。”
“你还是没明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我不要你了。”
他的眼泪掉下来。
这一次,我转身走下台阶,没有回头。
房子的贷款变更没有通过银行审核,最后按照协议挂牌出售。
成交后,我拿回婚前出资和约定份额,郑越承担了城南房子的损失以及双方确认的相关支出。
没有谁一夜之间净身出户,也没有一纸协议凭空抹掉贷款。
但每一笔钱都有了去处,每一份责任也终于回到了该承担的人身上。
四个月后,我搬进母亲留下的小房子。
房子不大,老式两居室,阳台朝南。
我把发黄的墙刷成米白,换了窗户,在阳台搭了一排木架。
一个人住以后,我才发现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难。
灯泡坏了可以自己换,重物可以叫师傅,晚上不想做饭就煮一碗面。
没有人答应了又失约,也没有人让我对着冷掉的饭菜猜他去了哪里。
我把阳台最好的位置留给自己,买了一张舒服的躺椅。
周末睡到自然醒,再慢慢去市场挑菜。
过去七年里,我总在迁就郑越的时间。
等他休假,等他出差回来,等他忙完这个项目。
离婚以后我才发现,生活并不会因为少等一个人而变得空荡。
恰恰相反,那些被等待挤走的时间,终于一点点回到了我手里。
听说,孟倩后来生下一个男孩。
郑越按月支付抚养费,也会按约定探望孩子,但没有和她结婚。
他们为了城南房子的损失和孩子的费用争吵过很多次。
孟倩认为郑越毁了她的未来,郑越则认为自己被她的假离婚骗了。
听说这些时,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。
他们往后的漫长生活,需要他们自己处理,与我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