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也办完了离婚。
老房子重新回到他手里。
院子里被孟倩拔掉的花没有再种回来,他还没想好那里以后要种什么。
他把母亲留下的碎花盆用铜钉和金色树脂补好,送了我一只。
裂缝仍然清晰,却不再显得残破。
“种什么?”他问。
“薄荷。好养,还能泡水。”
“不种栀子?”
我瞪了他一眼。
陆沉舟笑着举起双手:“知道了,不喜欢。”
我们依旧保持联系。
刚开始,是为了核对律师发来的材料。
哪一笔转账该追回,哪一段监控需要补充说明,城南房子的损失该由谁承担。
后来事情慢慢处理完,我们也没有刻意断了联系。
有时一起吃顿饭。
有时他出差经过我公司附近,会顺手带一份梅干菜饼。
我去老房子取材料,也会替他那只脾气很坏的老猫带一袋猫粮。
夏天第一场暴雨,阳台排水口被树叶堵住,水很快漫进客厅。
我正准备联系物业,陆沉舟发来一张老房子院子被淹的照片,问我这边有没有事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积水,回复:【有。陆师傅,接活吗?】
二十分钟后,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,工具箱还在往下滴水。
“物业都没你快。”
“老客户,优先处理。”
他换了鞋,径直去阳台疏通排水口。
我负责递工具、清理积水。
两个人忙了半个小时,终于把最后一盆水倒干净。
陆沉舟蹲在厨房洗手,抬头看了一眼水龙头。
“还好用?”
“好用。”
“那我今天没有别的活了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却没有立刻走,而是站在窗边等雨小一点。
我摘了几片阳台上新长出的薄荷叶,倒了两杯水,把其中一杯递给他。
陆沉舟喝了一口,皱起眉。
“有点苦。”
“免费的水还挑?”
“修理费也没收你的。”
“那正好抵了。”
他被我堵得没话说,低头笑起来。
我们并肩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过了一会儿,陆沉舟忽然说:“我准备在院子里重新种花。”
“想好种什么了?”
“还没有。回头你帮我挑。”
“可以。先说好,不要栀子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雨渐渐小了。
陆沉舟拎起工具箱,走到门口。
“下次再漏水,记得早点叫人。”
我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后来,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。
他出海时,偶尔给我发一张日落。
我阳台上的薄荷长得太多,也会剪下一把,送去给他泡水。
我们不需要每天联系,也不会干涉彼此以后的感情。
可我知道,如果哪一天真的需要帮助,那通电话打过去,他一定会接。
我也一样。
厨房的水龙头一直没有再坏。
但我后来还是学会了怎么关总阀,怎么换阀芯,也在工具箱里添了几把适合自己的扳手。
因为我终于明白,离开一段坏掉的婚姻,不是为了站在原地,等待另一个人来替我修好生活。
有些东西坏了,应该丢掉。
有些裂缝,可以留下。
至于往后的日子——
我会自己接住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