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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越收到法院材料后，终于同意到律师事务所谈一次。

他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，眼下发青，坐下以后一直盯着我。

律师列出财产清单。

现住房首付中的六成来自我的婚前财产，剩余贷款婚后共同偿还。

郑越转出去的十二万已经补回，但由他个人承担城南房子的违约损失。

婚外关系期间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，依据现有凭证继续核算。

这不是让他净身出户。

只是把属于我的，一笔一笔拿回来。

郑越没有看清单，只问：“你一定要离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如果第一次判不离，你也要继续等？”

“等。”
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你以前最怕麻烦。”

“跟你过下去，比离婚麻烦。”

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灭了。

过了很久，他忽然低声说：“孟倩让我觉得，我对一个人很重要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你什么事都能自己做。车坏了自己送修，生病了也不肯耽误工作。我回家晚，你不会像她那样一遍遍催。”

“最开始我只是帮她。她说没有我，她一天都过不好。我明知道那种依赖不正常，却还是舍不得放手。”

他捂住脸，肩膀轻轻发抖。

“在她那里，我不是一个只会加班、回家倒头就睡的废物。”

“所以你用伤害我，证明自己有价值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他闭上眼，“是我卑劣。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把原因说清楚。

可迟来的清醒，只能解释他为什么伤害我，不能让伤害消失。

沉默很久后，他把自己的方案推过来。

房子归我，他配合办理后续贷款和产权手续。

车辆归他，城南房子的全部损失由他个人承担。

双方确认的婚外支出，从他应得的财产份额中扣除。

律师提醒他，这份让步高于诉讼中能够直接确定的比例，而且房屋贷款变更还需要银行审核，不能只凭协议一句话完成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郑越说，“能办的我都配合。办不了的，就卖房后按约定比例分。”

我没有因为他的退让感动，只让律师把替代方案、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全部写清楚。

他看着我逐条核对，忽然问：“水龙头还好用吗？”

“好用。”

“我后来去店里看过。”

他的眼眶慢慢红了，“一百八十九块，熟手二十分钟就能换好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“那三个月，我每次都想，周末再换，下次再换。你不会因为一只水龙头离开我。”

“可孟倩一说漏水，我马上就去了。因为我怕她觉得我不在乎她。”

“乔栀，我现在换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来不及了。”

“我离开你，也不是因为一只水龙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