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谢家的门被敲响了。
陆景淮带人抬着十六口空箱子,站在门外。
江家众人尚未离开。
谢临渊听见动静匆匆赶来,看见陆景淮时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这是谢家家事,与你无关。”
陆景淮展开我出嫁前誊抄的嫁妆单。
“江盼烟没有进谢家的门,也不曾与你拜堂。她的嫁妆自然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谢临渊冷声道:
“江、谢两家已经交换婚书,那些东西进了谢家,便是谢家的。”
“婚书上娶的是江家长女。”
陆景淮看向坐在堂中的江若离。
“她是吗?”
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江若离穿着我的嫁衣,手腕上还戴着那只仅剩的玉镯。
她红着眼睛躲到谢临渊身后。
“陆公子,我知道姐姐心里有气,可昨日已经拜过堂了。您今日这般闯进来,让我以后如何见人?”
陆景淮没有看她。
他只对身后的掌柜道:
“照着单子清点。”
几名掌柜鱼贯而入。
母亲急忙拦在嫁妆箱前。
“不能动!”
“若离已经嫁进来了,这些东西都是她的。”
陆景淮淡淡道:
“其中七间铺面、两处田庄,是盼烟外祖父留给她的私产。余下首饰器物,也有清晰账目。”
“谁拿了,谁就原样交出来。”
父亲沉着脸道:
“陆景淮,你纵然身份贵重,也不能插手别人家的事。盼烟是我女儿,她的东西由我做主。”
“她昨日已经说过,不愿再做江家的女儿。”
“那不过是气话!”
父亲重重拍桌。
“她从小娇纵,离家两日就会知道没有家族庇护寸步难行。到时候她自然会回来认错。”
陆景淮眸色微冷。
“她不会回来。”
“因为从今日起,她有自己的家。”
谢临渊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她在你那里?”
“让她出来见我。”
“昨日的事是我做得不妥,但她是我的未婚妻。就算要解除婚约,也该由她亲口和我说。”
陆景淮抬眼看他。
“你昨日用她的婚书娶了别人,现在想起她是你的未婚妻了?”
谢临渊脸色一白。
陆景淮不再理会他,示意掌柜继续清点。
半个时辰后,我的嫁妆被一件件搬了出来。
江若离身上的嫁衣、头上的金冠,甚至屋中铺着的鸳鸯锦被,全是我的东西。
她被逼得无处可退,只能一边哭,一边摘下首饰。
轮到那块暖玉时,她死死攥住,不肯松手。
“这是临渊哥哥送我的。”
“不能拿走。”
陆景淮目光落在玉佩上。
那玉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陆”字。
谢临渊下意识挡在江若离面前。
“不就是一块玉吗?我可以用银子买下来。”
陆景淮忽然笑了。
“你买不起。”
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信物。”
“谢公子昨日从盼烟身上抢走它,转赠给自己的妻子,倒是大方。”
谢临渊的脸瞬间涨红。
江若离更是僵在原地。
四周下人投来的目光,让她再也握不住那块玉。
陆景淮亲手将玉佩收起,拿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临走前,他停在谢临渊身侧。
“你不是想见盼烟吗?”
“三日后,她会来与你解除婚约。”
“还有,昨日画舫救人一事,她已经说出了真相。”
谢临渊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真相?”
陆景淮只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你该亲自去问江若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