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来得比江家人更勤。
起初,他每日站在门外,让下人送来名贵药材。
我原封不动地退回。
后来,他送来从前答应给我的凤尾琴、绝版孤本,还有我曾无意间提过一次的南海珍珠。
我仍旧没有收。
再后来,他什么都不带了。
只站在门外等。
有一日下了整夜的雨。
第二日清晨,我推开窗时,看见他仍旧站在墙外,衣衫湿透,脸色苍白。
侍女有些不忍。
“姑娘,谢公子昨夜一直没有走。”
我收回目光。
“让他回去。”
谢临渊却在门外哑声道:
“盼烟,我只想与你说几句话。”
我终究走了出去。
他看见我,黯淡的眼睛骤然亮起来。
“盼烟,我已经让江若离搬出主院了。”
“她骗了我,我不会再相信她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回来,我可以休了她。”
我撑着伞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谢临渊,你凭什么以为,休了她,我就会回去?”
“我会补偿你。”
“我把谢家所有铺面交给你,往后家里一切都听你的。你不喜欢若离,我便让她住到庄子上,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还有孩子……我们可以不要孩子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盼烟,我真的不知道救我的人是你。”
“如果我知道,我绝不会那样对你。”
我轻声问:
“若救你的人不是我,你便可以骗婚、夺嫁妆,纵容他们将我锁进箱子里吗?”
谢临渊僵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后悔,不是因为伤害了我。”
“而是因为发现你选错了恩人。”
雨水顺着伞沿落下,隔在我们之间,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帘幕。
“谢临渊,你口口声声说要报恩,却从未真正了解过江若离。”
“你喜欢的也不是她,而是她柔弱地依赖你,让你觉得自己是个有情有义之人。”
“如今你来找我,也不是因为爱我。只是因为真相让你愧疚,让你无法接受自己恩将仇报。”
他眼中的光慢慢熄灭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盼烟,我从前也喜欢过你。”
“从前?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便让它留在从前吧。”
我转身回去。
谢临渊忽然从身后抱住我。
“盼烟,别走。”
“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挣扎,一只手已经将他扯开。
陆景淮挡在我面前,一拳打在谢临渊脸上。
谢临渊踉跄着后退几步,嘴角渗出血来。
他擦去血迹,怒声道:
“这是我和她的事!”
陆景淮冷冷看着他。
“她已经与你解除婚约。”
“你再纠缠她,便是无礼。”
谢临渊攥紧拳头。
“陆景淮,你不过是趁虚而入。”
“若没有那场意外,她本该嫁给我。”
陆景淮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回头看向我。
“是吗?”
谢临渊也死死盯着我,像在等待最后一线希望。
我走到陆景淮身边,主动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是。”
“即使没有那场意外,我也不会再嫁给谢临渊。”
“因为在他们决定将我锁进箱子的那一刻,我与他便已经结束了。”
谢临渊的脸彻底失去血色。
他站在雨中看着我们交握的手,许久没有动。
直到我关上门,他也没有再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