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谢家后,我回了自己的宅子。
父亲原以为我不过是在闹脾气。
直到我派人去清点外祖父留下的铺面和田庄,他才终于慌了。
这些年,江家生意表面风光,实际上早已入不敷出。
全靠我的铺子填补亏空。
我收回账本和印章不到半个月,江家便有两间铺子因缺少银钱周转而关门。
母亲第一次登门时,还摆着长辈的架子。
“盼烟,你闹也闹够了。你父亲已经消气,只要你回去认个错,从前的事便一笔勾销。”
我隔着门问:
“我错在何处?”
母亲一噎。
“你不该顶撞父母,不该在大婚之日闹得两家不宁,更不该让陆景淮去谢家搬嫁妆。”
“可是母亲,大婚之日被锁进箱子里的人是我。”
“被抢走婚事与嫁妆的人也是我。”
“你们尚且不认错,凭什么要我认?”
母亲沉默了许久,语气终于软下来。
“娘知道你受了委屈。”
“可若离已经断了一条腿。你自幼身体康健,想嫁什么人都可以。她若错过谢临渊,往后怎么办?”
“娘只能委屈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母亲口中的只能,是因为您知道我不会哭,不会上吊,也不会以死相逼。”
“所以便觉得我可以被牺牲。”
“可我也会疼。”
母亲眼眶红了。
“盼烟……”
我关上了门。
第二次来的是弟弟江砚。
他憔悴了许多,隔着门喊我。
“长姐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那天不该踹你,也不该帮父亲改婚书。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?母亲日日哭,父亲急得病倒了,家里的铺子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没有开门。
“江砚,你们想要的不是我回去。”
“你们只是想要我的银子。”
外面安静了很久。
他忽然哭着说:
“长姐,我真的不知道救人的是你。”
“若我早知道……”
“你早知道,便不会把我锁进箱子里了吗?”
他答不出来。
其实答案我们都清楚。
即便救人的是我,他们也会说江若离断了一条腿更可怜。
即便我失去了生育的可能,他们也会说我至少四肢健全。
偏爱一个人时,总能找出无数理由。
而我再懂事,也换不来他们的一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