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
半个月后，哥哥找来。

他站在门外，眼睛肿得厉害，怀里抱着一个旧纸箱。

看见我，他下意识伸手，被我侧身避开。

“见微，我和乔意绝交了。”

“她骗我，说她回国后只想拿回明遇，不会真的伤害你。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。”

他把纸箱打开。

里面是父母留下的相册、我小时候写给他的信，还有那把我托他保管多年的老房钥匙。

“爸妈走的时候，我答应过照顾你。是我错了。你跟我回家，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我翻开最上面的相册。

最后一张全家福里，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

父母去世那年，我整夜做噩梦，也是他坐在床边告诉我，别怕，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。

这些年，我替他熬过离婚，守过病床，也一次次相信，至少亲情不会拿我取乐。

可群聊里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软肋。

“你不是没照顾好我。”

我合上相册，“你是在我最信任你的时候，亲手把我推给他们。”

他眼泪掉下来：“我只是觉得，明遇虽然爱小意，但对你也不差。你那么依赖他，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

我看着他，终于明白，他后悔的是失去我，不是理解了我。

“欺骗不是陪伴。被所有人当笑话，更不比一个人好。”

“你看着我认真一天，就有一天可以提醒我。可你整整沉默了五年。最后还把伴娘花别在我身上，叫我懂事。”

哥哥哭得说不出话。

我把相册留下，将其他东西推回去。

“照片属于我。至于钥匙，那套老房子的产权后续交给律师处理。我们之间，不必再靠任何东西联系。”

“见微，我们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”

“正因为是唯一的亲人，我才更不能原谅。”

他在门外站了很久。

隔着门，我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，父母去世后他也害怕。

他习惯了做所有人的好人，怕得罪乔意，怕被朋友说扫兴，也怕我要他承担起哥哥的责任。

或许那些都是真的。

可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伤害你，不等于必须继续承受他的伤害。

我没有回应。

门缓缓关上。

我靠着门站了很久，还是掉了眼泪，却没有重新打开。

原谅从来不是义务。

血缘也不能替伤害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