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回到原来的城市,处理那套公寓。
回城前,我先去看了父母。
墓园的树比记忆里高了许多。
我把一束白菊放下,坐在台阶上,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慢慢说完。
说到哥哥时,我停了很久。
“我没有原谅他。”
我低声说,“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太狠?”
风吹过树梢,没有人回答。
可离开时,我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,人首先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哥哥选择沉默五年,我也有权选择不再把余生交给血缘绑架。
我没有带走那束花,只带走了心里最后一点愧疚。
房子里已经没有周明遇生活过的痕迹。
我换掉家具,重新刷了墙,最后决定出售。
签约那天,中介递给我一只没有署名的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墨绿色请柬,新娘姓名处仍覆盖着银色涂层。
周明遇站在街道对面,隔着落地窗望着我。
这一年里,他和乔意已经离婚。
听说那群朋友也早散了。
有人再没参加过他的聚会,有人见到他便会想起那场没办成的婚礼。
他们终于不觉得那件事好笑。
哥哥没有再出现,只通过律师表示愿意把老房的一半产权无偿转给我。
我没有接受赠与,而是按照市价买下属于他的份额,随后将房子交给中介出租。
那是父母留下的房子,不该成为谁求原谅的筹码。
至于周明遇,据说他曾把一百张请柬重新印了一遍,又在每一张上亲手覆盖银色涂层。
他大概以为只要把名字改对,故事就能从头开始。
可这些都与我无关。
阳光落在街道上,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。
手机轻轻震动,是许宁发来的婚礼电子请柬。
她后来离开了那群人,我们偶尔联系,成了不算亲密却足够坦诚的朋友。
请柬上,新郎和新娘的名字清清楚楚,并肩写在一起。
她问我愿不愿意去做伴娘。
我笑着回复:“好。”
我没有因为一次背叛,从此不再相信爱。
我只是不再相信那些把轻慢包装成玩笑、把欺骗解释成陪伴的人。
真正的爱意不需要藏在涂层下面,让人一次次猜测。
真正珍惜你的人,也不会把你的认真当成供人取乐的游戏。
旧请柬被留在身后。
而我迎着阳光,走向了再也不需要刮奖的人生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