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我退了烧,回了谢晏家。
我的身份证、户口本还在卧室抽屉里。
那些东西,我必须拿走。
角落的家用监控,是我以前买来看阳台薄荷和门口快递的。
我一直以为,那也是我的家。
刚推门进去,浓烈的铃兰香扑面而来。
我脚步一停,客厅、餐桌、玄关,全摆着白色铃兰。
我对铃兰花粉过敏。
谢晏知道。
恋爱第一年,我只咳了两声,他就把铃兰直接扔到楼下的垃圾桶。
他说:“以后家里不放这个。”
现在整间屋子都是。
林烟穿着我的拖鞋,捧着我的杯子坐在沙发上。
谢晏端着粥出来时看到我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捂着胸口说:“拿我的东西。”
他略带不悦的说: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
我难过的想每一次受伤、想走,都是在耍手段。
我没有解释,径直进了卧室。
林烟的行李箱摊开在床边。
我的睡衣被塞进柜底,她的白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床头那张我和谢晏的合照,被拿下来反扣在桌面上。
那张照片是我们在出租屋门口拍的。
那年谢晏创业失败,我拿工资给他买了很小的蛋糕。
他抱着我说:“许愿,等我以后有钱了,给你一个真正的家。”
后来他真的有了房子。
可那个家里,快没有我的位置了。
我刚要把照片翻回来,林烟就站在卧室门口,眼圈微红。
“许愿,你别误会,昨晚我睡不着,晏哥怕我看见难受,才顺手反扣的。”
她垂下眼说:“我没想碰你们的东西。”
谢晏皱眉挡在她身前。
“只是一张照片,你非要让她难堪?”
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只把身份证、户口本装进包里。
出卧室时,纱布又渗出血,滴在地板上。
林烟轻轻喊了一声。
“晏哥,地上有血。”
谢晏看了一眼对我说:“擦一下。”
我抬起手。
“我的手不能碰水。”
他皱眉说:“左手不能用?”
我站了很久,最后还是蹲下去,用纸巾一点点擦地。
身体一弯,伤口被牵动,冷汗直冒。
谢晏没有扶我。
他走进卧室,把合照放进抽屉最底层。
我的心脏被什么拉扯着刺痛。
我想立刻离开,可刚走到门口,胸口很闷,呼吸不顺。
我撑着鞋柜说:“谢晏,我过敏了。”
林烟立刻慌了。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,我现在就让人搬走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眼眶已经红了。
谢晏脸色沉下来。
“开着窗,不会有事。”
我忍着不适说:“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淡淡的说:“人不能总活在以前。”
我去包里翻急用药。
急用药一直放在侧袋里,红色药盒露出一角。
“你别怕,我帮你。”
林烟声音很急,袖口却贴着我的包侧袋擦过去。
等我摸到药盒时,盒子还在。
可我抖着手打开,里面空了,药板不见了。
林烟像是吓了一跳,捂住嘴。
“怎么会没有了?”
谢晏却看着我。
“许愿,你能不能别演了?”
我抓住他袖口说:“谢晏,我真的喘不上气。”
他低头看我。
那一刻,我看见他犹豫了。
可林烟忽然弯腰,脸色苍白。
“晏哥,我胃疼。”
谢晏的袖口从我手里被抽走。
“我先送她下楼透透气。”
“你自己叫车。”
门关上后,我滑坐在地上,伸手去够手机,却撞翻了玄关上的钥匙盘。
对门阿姨听见动静,隔着门喊我。
“姑娘?你怎么了?”
我想回答,喉咙却只能传出断断续续的喘声。
她叫来物业开门,又打了120。
急救人员赶到时,我已经倒地。
氧气罩放上来的时候,护士问:“家属呢?”
我闭上眼,眼泪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