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办了一场小展。
展名叫《正面》。
有人问我,为什么取这个名字。
我想了想。
“因为以前,我总在等一个结果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,人生不是硬币。”
“不需要别人抛起来,才知道该往哪边落。”
展柜里有一件作品。
一枚裂开的陶制硬币。
两面都没有字。
说明牌上写着:【选择不是天意,是人心。】
展览那天,有个女孩在那件陶制硬币前站了很久。
她问我:“姐姐,如果一个人总说他没办法选择,是不是我应该体谅他?”
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,像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我说:“可以体谅一次。”
“但不要替他体谅一辈子。”
女孩眼泪流了下来,我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那些疼过的地方,也许并不是全无意义。
至少它们让我知道,怎么把自己从一场错误的天意里救出来。
谢晏也来了。
他站在人群最后,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
展览结束后,他在门口等我。
他只是低声问:“温愿,你现在幸福吗?”
我看向不远处。
老板娘在喊我吃饭,店里的小姑娘抱着一束花朝我跑来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咸湿的味道。
我的右手还留着浅浅的疤,可它已经不疼了。
我点头。
“挺幸福的。”
谢晏苦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走下台阶时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愿愿,以前那三年,对不起。”
这一次,我没有纠正他。
也没有回应。
有些名字,留给过去就够了。
后来谢晏再也没有出现。
听周叙说,他离开了北城,去了很远的城市。
那些曾经让我痛到睡不着的人,终于慢慢从我的生活里退场。
我后来把那件陶制硬币留在展厅最里面。
有人说它裂得太厉害,不够漂亮。
我却很喜欢,裂缝从中间穿过去,把两面都分开。
没有花面,也没有字面。
它不再属于任何规则,就像后来的我。
我依然会疼,会想起北城那些雨夜,会在闻到铃兰香时短暂地发抖。
可我不会再把一个人的偏心,误认成命运。
傍晚,我关掉展厅的灯。
玻璃窗上映出我的影子。
不再狼狈,不再等人,也不再把硬币当成命运。
我推门出去。
从此以后,我不再问谢晏爱不爱我。
也不再问天意站在哪边。
我自己,就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