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时,谢晏已经坐在病床边。
见我睁眼,他先松了口气。
随即声音又冷下来。
“许愿,你知不知道昨晚闹成什么样?”
我忍着嗓子疼痛说:“我差点死了。”
他沉默一下。
“医生说送来及时,不是没事了吗?”
不是没事了吗。
这几个字说出来,我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一个人要被伤到什么程度,才会明白,在不爱你的人眼里,只要你还活着,就不算大事。
林烟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保温桶。
“许愿,对不起。”
“要不是我喜欢铃兰,晏哥也不会布置那些花。”
谢晏站起来说:“你别自责。”
林烟眼睛泛红,说:“可是她会不会怪我?”
“我会。”
病房里顿时安静。
谢晏看向我,眼里压着火。
“许愿,她已经道歉了。”
“你还想怎么样?”
我看着他。
“花是你搬进家的。”
“我求你送我去医院时,是你松开了我的手。”
“谢晏,我怪她,也怪你。”
林烟眼泪掉下来,转身跑了出去。
谢晏下意识追到门口,他迟疑了一下。
然后说: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门关上,病房里安静的吓人。
谢晏的很快,从来只对林烟作数。
林烟发了朋友圈。
照片里,谢晏陪着她坐在医院花园里,她靠在他的肩上,眼睛泛红。
配文是:【我真的不想让他为难。】
我联系了南城一家康复医院。
对方说今晚有转诊机票,医生确认我暂时脱离危险,随行护士会带药陪我走。
很晚谢晏终于打来电话说:“烟烟情绪不太好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
我轻声问:“你今晚还回来吗?”
他犹豫了下说:“看情况。”
我不再说话。
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林烟轻声喊他:“晏哥,灯坏了,我不敢进去。”
谢晏压低声音说:“等我,我马上上来。”
然后对我说:“许愿,别闹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我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,再也不等了。
上车前,手机忽然弹出周叙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,南山会所灯火通明。
谢晏坐在包厢最里面,指尖压着那枚旧硬币。
配文只有一句:【有人今晚又要靠天意哄人了。】
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,关掉手机。
同一时间,我坐上去机场的车。
车窗外,北城的灯一点点往后退。
登机口广播响起。
我把手机卡取出来,折断,扔进垃圾桶。
飞机滑出跑道时,直冲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