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悠悠问我:“爸爸今天真的在工作吗?”
我没有替他撒谎。
她看了我一会儿,低下头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路过商场,她不肯进去参加已经错过的亲子寻宝活动。
“票很贵。爸爸说家里没钱,我少花一点,他就不用一直工作了。”
过去三年,顾淮川一直说公司艰难。
房贷、物业费和悠悠的生活费,大多由我承担。
悠悠也跟着我们节省,从不进玩具区,连幼儿园的收费活动都先问贵不贵。
可宋予辰读的是一年二十多万的私立学校,学马术、击剑和帆船。
顾淮川不是没有钱。
他只是在用我和悠悠的节省,供养另一个家的富足。
我给悠悠买了惦记很久的画笔,又买了一只一百二十元的木质乳牙盒。
店员问盒盖刻什么。
她想了很久:“刻我和妈妈的名字。”
“爸爸呢?”
她垂下眼睛:“盒子太小,刻不下三个人。”
当天晚上,我第一次登录了淮意科技的股东后台。
七年前,我卖掉父亲留给我的商铺,拿出一百八十万陪顾淮川创业。
公司成立时,我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,他占百分之二十九,剩下的归技术合伙人陈骁。
怀孕后,顾淮川劝我退出日常经营,说他会替我守好公司和家。
这些年我从未动过控股权,分红也一笔不取,全留给公司周转。
他大概真的忘了,公司名字里的“意”,是我的意。
我以控股股东身份要求查阅账册,又联系了当年一直跟着我的财务主管林姐。
不到一天,一组名为“清禾亲子咨询”的付款记录被筛了出来。
五年,一百七十六笔。
顾淮川用咨询费、差旅费和市场活动费作掩护,将公司的钱转进宋清禾名下的工作室。
初步统计超过三百万。
启明小学的学费、马术俱乐部会费、那套三居室的首付,甚至那只纯金乳牙盒,都藏在这些虚假发票后面。
悠悠三千元的绘画课,他说家里负担不起。
转给宋清禾买房的九十六万,他在审批单上只写了四个字:项目预付款。
我盯着电子签名,手指冷得发抖,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。
律师连夜做了证据保全。
审计团队进场前,我没有惊动顾淮川。
我陪悠悠吃饭,给她讲睡前故事,等她睡着后,把第一颗乳牙放进刻着我们名字的木盒。
第二天下午,顾淮川终于回家。
他带来一只昂贵的玩偶,像施舍一样放到悠悠床边。
“爸爸昨天太忙,今天给你补上。”
悠悠看了一眼:“我三岁的时候喜欢它。”
“那你现在喜欢什么?”
她抱起乳牙盒,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有想要的了。”
她关上儿童房的门。
顾淮川茫然地站在原地,像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,女儿没有永远停在三岁等他。
我把一叠文件放到他面前。
最上面是离婚协议。
顾淮川脸色惨白,“我不同意离婚!”
我笑了,“婚姻,只是你要失去的第一样东西。”
我翻出下面的初步审计报告和财产保全申请。
“房子和婚内财产依法分割,悠悠归我。”
“另外,明早九点召开股东会,表决罢免你的总经理职务,追回被你转走的每一分钱。”
“顾淮川,我保证,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