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川猛地抓起审计报告。
纸页在他手里抖得哗哗作响。
“你凭什么查公司账?”
我平静地提醒他:“凭我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”
“那是夫妻共同财产!”
“公司成立在婚前,出资来自我的婚前财产。你亲手签过出资确认书。”
他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。
创业最难的那几年,他一遍遍说,这家公司是我们共同的孩子。
我信了,便从未用股权压过他。
后来他坐进总经理办公室,被人一口一个顾总地叫着,竟真把我的信任当成了他的所有权。
“那些钱不是我拿的,是公司和清禾工作室的正常合作。”
“一间从未雇过员工、没有办公地址、只给你一家公司开票的工作室,提供了什么服务?”
我翻到附件。
“替宋予辰交学费,还是替宋清禾买房?”
顾淮川把文件摔回桌上。
“辰辰是我亲生儿子,我给他花钱天经地义!”
“你可以花自己的钱抚养他。”
“可你没有资格偷公司的钱,更没有资格让我和悠悠替你养另一个家。”
“我只是暂时周转,等项目回款就会补上。”
“第一个项目预付款发生在五年前。”
我抬眼看他:“你的项目,要等宋予辰长大成人才回款吗?”
他被堵得说不出话,语气终于软下来。
“沈意,我们先把账的事放一放。”
“你现在受了刺激,不能拿公司和婚姻赌气。”
直到此刻,他仍以为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情绪。
仿佛只要他肯回头,我便应该感激涕零地原谅。
他伸手来握我。
“我和清禾早就没有男女关系。等事情过去,我会减少见辰辰,把时间都留给你和悠悠。”
儿童房里忽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。
悠悠站在门边,脸色煞白。
她听见了。
顾淮川慌忙走过去:“悠悠,爸爸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她后退一步,躲开他的手。
“你不用少见哥哥。”
“我不抢他的爸爸。”
“你也是爸爸的女儿。”
悠悠眼圈一点点红了,却努力没有哭。
“可是你先做了他的爸爸。”
“我不要你了,他就不用把爸爸分给我。”
说完,她跑回房间,将门反锁。
顾淮川在门外叫了很久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那个过去一听见开门声就会赤脚跑出来的孩子,终于学会不再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