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请了假,把铁盒里所有车票按日期排开。
我拍了照,存进相册,设了私密。
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,问她我爸最近身体怎么样。
母亲说好着呢,又开始念叨我婚礼的事。
我告诉母亲我不结婚了,母亲沉默了一会儿,只说了句"你自己拿主意",就挂了。
下午,宋诗语来了我公司楼下,抱着一杯奶茶,笑得温温柔柔:"小玉姐,周日方闻哥陪我去春城复查,他说你不会介意的,对吧?"
周围同事竖着耳朵。我笑了笑:"不介意,他的时间,他自己安排。"
她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不接招,又补了一句:"方闻哥就是心软,总怕我一个人,其实我没事的。"
"那就好。"我按了电梯,"好好复查。"
电梯门合上,把她的笑脸关在外面。
我靠着电梯壁站了一会儿,手机屏幕亮起来,是陈方闻的消息。
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,我没回。
回到工位,同事凑过来问婚期定了没有,说想沾沾喜气。
我看着桌上那张印好的请柬,忽然说:"婚礼取消了,到时候就不请大家了。"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,随即一片惋惜声。
有人小声嘀咕,说可惜了那么好的场地。
我笑了笑,把请柬收进抽屉。
晚上陈方闻回家,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:"你告诉她,让她以后别来我公司楼下。"
他看了一眼屏幕,皱眉:"诗语就是心思单纯,你别吓着她。"
"陈方闻,"我盯着他,"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,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吓她?”
他张了张嘴,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过了会儿,他像是想哄我,掏出手机转了笔钱过来:"给你买包,别气了。"
我点了退还,"不用,我不缺钱。"
他愣了愣,没再说话。以前我舍不得花他的钱,他总说我懂事。
现在我才明白,懂事换来的,只有"应该"。
他给诗语花的每一笔,从来没问过我同不同意。
那天晚上,我退掉了婚庆公司的全部尾款。
扣款短信弹出来时,陈方闻脸色一变:"林如玉!你什么意思?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,你凭什么一个人做主?"
"意思就是,"我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,"婚礼是我一件一件办的,我想退就退。"
他气得摔了手机,我却觉得胸口那口气,终于松了一点。
凌晨,我给自己买了一张周日的票。
春城,同一班车,不同车厢,付款成功的那一刻,我把票夹进钱包,和那张印着"新婚快乐"的请柬放在一起。
我想亲眼看看,他那趟公差,到底长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