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,病客满座。
婚庆的尾款我早就退了,跟公司同事说的也是取消,但两家的请柬,我一张都没收回。
我是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把这三年一笔一笔算清楚的。
我站在台上,等到十一点,陈方闻还没来。
司仪擦着汗打圆场,底下的宾客已经有人窃窃私语。
我爸妈的脸,一点点沉下去。我妈小声问我,小程是不是堵车了,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我没说他从来不堵车,他只是总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和事。
三年了,我早就习惯等他。
订婚宴他迟到四十分钟,试婚纱他缺席,领证的日子他一拖再拖,最后定在婚礼后。
每一次我都替他找好借口,可今天,当着满堂宾客,我忽然不想再找了。
音乐放了三遍,司仪的台词说了两轮,我站得脚都麻了。
他从前说过,婚礼那天他会第一个到场,替我挡掉所有麻烦,可他没有。
两个小时后他到了,身后还跟着宋诗语。
她攥着他的衣角,眼眶通红,像刚哭过。
有人认出她,交头接耳:"这不是诗语吗?她怎么跟着新郎一起来?"
"诗语说复查报告有问题,临时……我送她去了趟医院……"他解释到一半,对上我的眼睛,声音顿住。
满堂宾客都看着我们。
我拿起话筒,全场安静下来。话筒有点重,我的手在抖,但我握住了。
"陈方闻,"我说,"你陪宋诗语走过那么多地方,每一张票你都好好收着。那我问你,这三年,你陪我坐过几站?"
他脸色发白:"小玉,别闹,大家都在。"
"我没闹。"我把那个铁盒放到他面前打开,一沓车票码得整整齐齐,"这些票你留着。这个婚,也给她结。"
有人举起手机,两家的父母都站了起来。
宋诗语"呀"了一声,捂住了嘴,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点光。
她靠着陈方闻,"虚弱"地说了句"小玉姐,你别怪方闻哥,是我不好"。
她永远是那个"懂事的受害者",我永远是那个"不懂事的人"。
我摘下戒指,放进铁盒,转身走下台。
我爸在身后喊了我一声,声音发抖,我停了一步,还是没回头。
身后是陈方闻失控的喊声:"林如玉!"
我走出酒店大门,阳光很刺眼,我提着裙摆下台阶,打了辆车,报了高铁站的名字。
手机震动,是他发来的消息。我开始一步步拉黑关机。
检票进站时,我手里攥着那张海城的票。
同一班车,我一个人,检票机"滴"的一声,闸门打开,我走进去,再没回头。
广播里在报站,海城方向。
三年了,我第一次一个人坐车,第一次不为等谁,第一次觉得,前面的路全是自己的。
列车开动,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变小。
我给南方的朋友发了条消息: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