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方闻查了宋诗语的挂号记录,三年,她只挂过号,从没就诊过。
她哭着说:"我不装病,你早跟她结婚了。"
陈方闻把她的东西扔出门外:"滚。以后你走你的路,别再让我看见你。"
宋诗语在楼下哭了一夜,没人理她。
听完,我只觉得讽刺。三年,一沓沓车票,原来只值一句"挺好骗的"。
"他来找你了。"许川说,"昨天去了你公司,你辞职了。
今天去了你租的房子,搬空了,他打听到你来了海城。"
我"嗯"了一声,低头画图。许川没再多说,把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。
我画完那一版稿子才抬头,发现他还在门口站着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第二天,陈方闻果然来了海城,他在工作室门口站了很久,才敲的门。
开门时,他胡子拉碴,眼底全是红血丝,手里攥着一张车票,海城,今天一个人的座位。
"小玉,"他声音沙哑,"我错了。"
我抬起头:"陈方闻,我不欠你,你也别来找我。"
他眼眶通红:"诗语的事,我处理干净了。你跟我回去,我们重新开始。"
"重新开始?"我笑了笑,"陈方闻,我等你的那些年,你不来。我现在不等了,你来了。凭什么?"
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半晌,他把那张车票放在门口:"这张票,是我自己买的。没有陪任何人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是抖的,我没抬头看他,只听见风把那张票吹得哗哗响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捡。
那天下午,他把那沓车票的一张张送进了碎纸机。
我站在窗外看着,纸屑落了一地,像在看他自己的三年,一寸寸碎掉。
他转身走的时候,我看见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画架前,把白天没画完的稿子涂了又改。
窗外的海黑漆漆的,浪一下一下拍着岸。
我想起三年前的自己,也是这样坐着等陈方闻的班次到站,等着他带一碗热汤回来。
那时候我总以为,等一等就好了。现在才知道,等来的,从来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。
晚上,许川问我:"你真的一点都不心软?"
我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海,说:"他陪她的三年,是我被丢下的三年。心软这种东西,早就在那三年里用完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