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诗语找来了海城。
她先是在社交平台上发了长长的小作文,说"相恋多年的未婚夫被人抢走",配了一张模糊的婚纱照。
底下有人骂,有人心疼,热度不高不低,却正好被人截图转给了许川。
后来有同城的人扒出她装病的聊天记录,风向一转,评论区全是骂她的。
那些骂她的话,我一条条看了,心里没有快意,只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,原来谎话说久了,连自己都骗过了。
许川把截图给我看,我扫了一眼,说:"随她。"
可第三天,她就找上了门。
她在工作室楼下等我,一见面就扑上来,声泪俱下:"林如玉!你满意了?方闻哥不要我了,我什么都没有了!都是你,都是你抢走了他!"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有人举起手机,有人指指点点:"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要脸,抢人男朋友还上门挑衅。"
我站在原地,还没开口,陈方闻从人群里冲了出来,一把将宋诗语拉开:"够了!"
他挡在我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"宋诗语,我最后说一遍,她不是第三者,我才是那个混蛋。你也不是病人,你药瓶里装的维生素,我拿去化验过。"
人群哗然。宋诗语脸色煞白,摇摇欲坠:"陈方闻,你……你为了她,这么对我?"
"三年,"他声音发哑,"我骗了她三年。你还要我继续骗她多久?"
宋诗语哭着跑了。围观的人散了,有几个人临走还在骂她装病骗人。有人认出陈方闻,举着手机拍他,他也没躲。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痛快,也没有感动,只有一片平静。
"陈方闻,你不用如此伪善。"
他眼神一黯:"我知道。我没想让你原谅我,我只是……不能再让你因为我被骂。"
"你早该知道的。"我说,"三年前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在陪她复查。那时候,没有人挡在我前面。"
他脸色白了一瞬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。
我转身进了工作室。
许川站在门口,把围观的人隔在外面,回头看我一眼,没问,只说:"粥在锅里。"我"嗯"了一声,走进里间。
那天傍晚,我妈打电话来,说宋诗语的爸妈找上门闹了一场,陈方闻一个人挡在门口,把话说死了。
我妈叹气,说小程这孩子,到底是被骗惨了。
我说,妈,他不是被骗惨了,他是活该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我妈说:"你嘴上这么说,心里是不是还有点疼?"
我没说话,挂了电话。疼不疼的,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我知道往前走的路在哪。
那天之后,他不再来了。
许川说,他在海边租了间房子,说是想留下来,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留下。
我听着,没接话。
后来,我听说宋诗语从揭穿那天起,她成了圈子里的笑话。
装病的聊天记录一传十、十传百,她再跟谁说自己身体不好,对方都只是笑笑。
她换过几个男人,每次都是老套路,先说自己从小没人疼、浑身是病,再让人掏钱给她"看病"。
有一个男人留了个心眼,去查了网上的事,当场把一沓化验单摔在她脸上:"你三年前就在装,当我不知道?"
她回了老家。父亲当年救过陈方闻父亲的那点情分,早被她这三年作光了。
镇上的人指指点点,说她骗婚骗钱,她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。
最讽刺的是,她学着陈方闻的样子开始攒车票,一张一张,背面却再没有一个人的名字。
她攒了满满一抽屉,全是孤零零的票,像在提醒她,陈方闻为她买过十四张连座票的那些日子,再也回不去了。
许川说,有一次他出差路过她老家,在县医院门口看见她。
她攥着一张挂号单,坐在台阶上发呆,瘦得脱了相。她抬头看见他,忽然笑了,说:"我现在是真的病了,可是没有人信了。"
许川问我可怜她吗?我想了想,说:"她那三年,骗走了我人生最好的三年。如今她这样,我不恨,也不可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