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风很大,咸腥的,吹得人眼睛发酸。
我一个人在海边走了很久,把手机里所有和陈方闻有关的照片,一张一张删掉。
删到恋爱第一年那张合影时,我停了一下,还是按了删除。
海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我蹲下来,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圈,又画了一条线,连到很远的地方。
我对自己说,从今天起,你想去哪,自己去。
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来看海,只是从前,我把车票都留给了别人。
海城的海和我想象的一样蓝。
从前陈方闻说,等攒够票就带我看海,我连要穿哪条裙子都想好了。
今天穿着旧T恤来,风一吹,忽然觉得也挺好。
晚上,许川来接我。他是朋友工作室的合伙人,话不多,接过我的行李箱时只说了一句:"房间收拾好了,靠窗能看见海。"
我道了谢。那天夜里,我躺在靠窗的床上,听着海浪声,第一次没有等谁的消息,睡得意外地沉。
第二天一早,我给家里打了电话。
我妈在电话里哭,说婚礼的事闹得太大,亲戚都知道了。
我妈没有责怪我,她只说了一句:"你过得好就行。"
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海,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,忽然觉得,我好像终于可以开始过日子了。
工作室不大,堆着画稿和样衣,墙上挂着一幅海城落日。
许川说,这是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,给海边的民宿画一组装饰画,问我要不要一起做。
我看着那幅画,点了点头。当晚我就坐下来画了第一张草图,画到凌晨三点,却一点都不觉得累。
而京市那边,据朋友说,婚礼当天闹得很难看。两家父母在酒店吵了一架。
陈方闻追出去找不到我,回来把铁盒摔在了地上,车票散了一地,白玫瑰也被踩得七零八落。
他来我家,人去楼空,给我打电话,全部拉黑。
给我爸妈打电话,我爸直接挂了。我妈心软,被他说动了,偷偷告诉我,他瘦了一大圈,天天去我家楼下站着,昨天还跪了一次,我爸没让他进门。
"他好像真慌了。"朋友说。
"让他跪着吧。"我说,"跪够了,他就会明白,有些路不是跪一跪就能回头的。"
又过了两天,宋诗语搬进陈方闻家,说他不吃不喝,她来照顾他。
陈方闻把自己关在卧室,直到半夜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:"复查?没复查啊,我就随便一说……他信了三年,还挺好骗的。"
他推开门,看着沙发上那个面色红润、中气十足的女人,忽然想起这三年的每一张车票,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"你那些病,"他声音发哑,"都是装的?"
宋诗语脸色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