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三天,我爸在老家青城摔了一跤,住进了医院。
我连夜要赶回去,陈方闻却破天荒主动开口:"我陪你。"
我看着他:"你周日不是要陪诗语复查?"
"青城有个专家号,我抢了很久才抢到。"他说,"顺路,我送你回去,也看看叔叔。"
我心里那根弦,轻轻响了一声,原来又是顺路。
陈方闻买了三张连座票。
宋诗语上车就靠着陈方闻打盹,陈方闻把外套脱给她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口发堵。
列车过隧道时,灯光明明灭灭,我听见宋诗语迷迷糊糊地喊他方闻哥,他应了一声,声音低柔。
车厢里,他压低声音跟我解释:"你知道当年不是诗语他爸,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,你理解一下。"
我转头看他:"那你欠我的呢?"
他愣住了。
宋诗语适时地"醒"来,捂着胃轻哼一声,陈方闻立刻俯身:"怎么了?又疼了?忍一忍,到站就有医生了。"
他再没看过我一眼,我一个人坐在过道另一侧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川。
忽然觉得,这三年的自己,真像一个笑话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无名指上空空的。
他连求婚戒指都还没买,说等婚礼那天,给我一个惊喜。
可我知道,他给宋诗语买过一条项链,吊坠是一枚小小的车票形状,他说是生日礼物。
那条项链,我见过宋诗语戴着,在她朋友圈的照片里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列车进站时,乘务员查票,宋诗语把三张票递过去,笑着补了一句:"我们三个一起的。"
乘务员多看了我一眼,我接过票根,说:"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。"
陈方闻回头看我,眉头皱起来:"林如玉,你…"
我没理他。
到青城医院,我把父亲安顿好,交了住院费。
陈方闻说"我来",被我挡了回去,"我爸的住院费,我自己出。"
他皱眉没再坚持。
病房里,我爸拉着我的手,絮絮叨叨问婚礼准备得怎么样,说他和我妈攒了钱,要给我添嫁妆。
我点头,眼眶发热,不忍告诉他我不结婚了。
走廊那头,宋诗语挽着陈方闻的胳膊,亲亲热热地喊他方闻哥。
“方闻哥说过要陪我把全国都走一遍的"。
我走过去,把两张票根递到宋诗语面前:"春城专家号我帮你挂了,顺便约了个心理科,一起看看?"
她脸色一白:"小玉姐,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"
"没什么意思。"我笑了笑,"你不是总说自己浑身难受吗,那就好好查查。真要是有病,早点治,要是没病,也好早点放心。"
陈方闻皱眉:"林如玉,你阴阳怪气什么?"
我没回答,转身进了病房,把门关上。
窗外,暮色一点点沉下来。我看着病床上睡着的父亲,忽然想,这一趟,大概是我最后一次,跟陈方闻同路了。
当晚,我给陈方闻发了条消息,婚礼前一天,我在婚礼场地等你,把话说清楚。
然后我删掉了他的对话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