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陆承淮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研究院打来的。
项目组遇到了技术瓶颈,急需他过去看一组数据。
只有两天时间。
他站在阳台上,拿着电话,目光不断往屋里看。
我坐在地毯上。
专心致志地撕着书本上的纸页。
撕成一条一条。
丢得满地都是。
陆承淮挂了电话,走到我面前蹲下。
“乖乖待在家里。锅里有饭,饿了自己吃,千万不要碰火。我明天就回来。”
他把煤气阀门拧得死死的。
又把所有打火机都带走。
最后看了我一眼,关门反锁。
脚步声走远。
我扔掉手里的碎纸。
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,径直走向厨房。
从碗柜最深处,摸出一盒早就藏好的火柴。
这是上周他买来点蚊香剩下的。
我拧开煤气灶下方的管道接口。
一点点松动螺丝。
嘶嘶的漏气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。
刺鼻的煤气味很快弥漫开来。
我退出厨房,走到客厅中央。
划亮了一根火柴。
橘黄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。
我松开手,火星落进满地的碎纸堆里。
火舌瞬间舔舐纸张,迅速蔓延。
火势越来越大。
热浪扑在脸上,滚滚浓烟直往喉咙里灌,呛得我胸口发疼。
脑海里的奶音哭得直打颤。
【妈妈!好烫好烫……肚肚好痛!】
【妈妈快走,快出去呀……呜呜呜我怕!】
我依旧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火焰吞噬窗帘,爬上天花板。
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邻居惊恐的呼喊。
“着火了!救人啊!”
斧头劈砍防盗门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门被砸开的瞬间,一股气浪将我掀翻在地。
再次醒来时,我躺在小区的绿化带上。
满脸黑灰,头发烧焦了一大块。
一辆黑色的汽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。
陆承淮几乎是从车上跌下来的。
他冲进人群。
看见我的一瞬间,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。
邻居裹着外套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。
“这傻子就是个祸害。好端端的玩什么火,差点把整栋楼都点了。”
“陆老师,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拖油瓶。”
陆承淮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想碰我,又不敢碰。
“怎么回事,我明明关了总阀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扯开嘴角,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举起被熏黑的手,拍着巴掌。
“烧火,好玩。嘭,好玩。”
陆承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扬起手,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脸上。
口腔里瞬间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我偏着头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陆承淮直起腰,垂眼看着我。
“好玩是吗?那我成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