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
赵祈来了。

他是来拿那个演示模型的。

推开门,看到桌子上一堆无法复原的废铁。

赵祈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
他一把揪住陆承淮的衣领。

“这是项目组等了三个月的核心模型,你他妈就交给我一堆垃圾。”

陆承淮拄着拐杖,身体被扯得摇摇晃晃。

“对不起,出了点意外。”

“意外?”

赵祈转头。

恶狠狠地盯着坐在角落轮椅上满身血污的我。

他大步走过来,扬起手。

陆承淮合身扑过去。

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挨了赵祈一拳。

陆承淮跌倒在地,拐杖甩飞了出去。

“你护着她,你到现在还护着她。”

赵祈指着地上的陆承淮破口大骂。

“她就是个会随时发疯伤人的神经病。不仅毁了你的腿,现在还要砸你的饭碗。陆承淮,你是不是非要被她克死才甘心。”

陆承淮趴在地上,手指紧紧抠住地板。

“不用你管,模型违约金我会赔,你走吧。”

赵祈气笑了。

“违约金?五十万,你拿什么赔?把你这条烂命抵给人家吗?”

赵祈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精神疗养院吗?对,这里有个重度智力障碍外加暴力倾向的病人,立刻派车来接。”

挂断电话。

赵祈冷眼看着陆承淮。

“你不送她走,我替你送,费用我出。就算今天你跟我翻脸,我也必须把这个祸害扔出去。”

陆承淮骤然抬头,眼底满是惊惶。

他想爬起来,但残疾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。

半小时后。
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护工推门进来。

他们不由分说地架起我,将我强行往门外拖。

陆承淮拼命用那条断腿撑着想要站起来。

可残缺的肢体根本无法支撑他的重量。

他一次又一次地重重跌倒在一地的玻璃和瓷片里。

只能用手抠着地板,指甲翻卷,渗出血来。

“轻点……别弄疼她……”

门关上了。

他松开了抠出血印的手,缓缓滑倒在地,再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我被塞进白色的面包车。

车轮滚动。

我靠在车窗上,看着逐渐远去的街道。

全托康复中心在郊区。

高高的围墙。

铁栅栏窗户。

到处都是白惨惨的颜色。

我被分配在一个单人病房。

每天的日常就是发呆、吃饭、吃药。

护士看着我咽下药片,才会转身离开。

我会在护士走后,把压在舌底的药片吐进马桶冲掉。

来这里的第二个月。

我认识了林晓。

她是个护工,左手少了两根手指。

据说是工伤。

但她总是笑眯眯的。

像一株在砖缝里野蛮生长的向日葵。

她推着我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
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
“小晚,你看这草。昨天刚被割草机推平,今天又长出来了,命多硬。”

林晓蹲在草坪边。

手里摆弄着一株毛茸茸的杂草。

我看着她残缺的左手,动作却比常人还要灵活。

“残了又怎么样,脑子没坏,心没死,就能活。”

林晓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
“你这双眼睛,亮得很。”

我猛地抬起头。

在她清澈的眼睛里,我看到了那个被锁住的自己。

两个月来。

第一次,我叫了她的名字。

“林晓,我想学种菜。”

我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久未开口的生涩。

林晓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行,后院有块空地,我带你去翻土。”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