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速公路上。
黑色汽车在湿滑的路面骤然甩尾,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陆承淮的双手死死捏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车窗开到最大,冷风裹挟着雨水砸在他的脸上。
他刚开出不到五十公里,又猛地踩下刹车。
汽车在路中央打了个转,撞上了护栏。
车头凹了下去。
他却看都不看一眼,强行调转车头。
油门踩到底,朝着张阿婆的院子狂奔而去。
踢开院门的时候,张阿婆还没睡醒。
陆承淮一脚踹开柴房的门,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后墙上那个破开的木窗,和窗框上挂着的带着血迹的布条。
“她人呢?”
陆承淮一把掐住张阿婆的脖子。
张阿婆吓得尿了裤子。
“我不知道,是她自己跑的,我锁了门的。”
陆承淮甩开她,视线落在地上的血滴上。
血迹一路延伸向后山。
陆承淮拔腿就跑。
泥水溅满全身,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山顶。
到了水库边。
他只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只我平时爱穿的粉色拖鞋。
“小晚。”
嘶吼声未落,他便纵身跳进了漆黑的水里。
他摸到了我的衣角。
用力一拽,一截生锈的废弃钢筋深深刺入了他的右腿大腿根部。
剧痛让他在水下吐出一大口空气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。
但是他没有松手,仍然死死抱住我。
拼着用另一条腿蹬水,硬生生把腿从钢筋上拔了出来。
然后托着我浮出水面,爬上岸。
腿上的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土地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
不停地按压我的胸口,做人工呼吸。
“醒过来,求求你。只要你醒过来,我哪也不去了。”
咸涩的液体滴落下来,又冰又烫。
我的身体冰冷僵硬,没有任何回应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抢救室门外,红灯长亮。
陆承淮浑浑都湿透了。
右腿的血流了一地,染红了走廊的白瓷砖。
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,剪开他被血水浸透的裤腿。
伤口狰狞外翻,深处的肌肉组织混着水草和铁锈,血水仍在不断渗出。
陆承淮却像感觉不到痛。
他一拳砸在墙上,墙面留下一个血印。
“滚开。”
赵祈接到消息赶来。
看着陆承淮这副鬼样子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疯了是不是?你的腿再不止血,就彻底废了。下周的体检你怎么过?”
陆承淮靠在墙上,缓缓滑落在地。
他盯着抢救室的门,眼神空洞。
“她如果死了,我也活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