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收尾那天,老板在群里通知。
晚上和启辰的人一起吃顿饭,算是庆功,也替我践行。
我本想推掉。
但老板语重心长给我发了一段话,说我是项目负责人,又是外派前最后一聚,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我。
同事也在旁边起哄。
我只好答应。
到了预定好的包厢,我果然看见了周放。
苏棠坐在他身边,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她低头笑着,周放顺手替她倒了杯温水。
自然得像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。
老板把我拉过去,笑着介绍:“沈经理,你可能不知道,周总是启辰的副手,更是出了名的痴情种。”
“他和旁边这位苏小姐是初恋,等了人家整整七年,终于是盼到她离婚了。这下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苏棠看了我一眼,轻轻扯了扯周放的衣袖。
“别这么说,阿放还有老婆呢。”
“那也算老婆?”
有人喝了酒,说话没了顾忌。
“谁不知道周总老婆是个疯子?查手机、装定位,还闹到公司来。”
“周总能忍七年,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桌上响起几声附和。
周放垂眸转着酒杯,没有反驳。
他们不知道,我就是那个疯子。
最严重的那几年,我一天能查十几次他的定位。
只要他和苏棠有半点联系,我就会歇斯底里地闹到他公司去。
后来周放老实了,我也就渐渐不闹了。
我们一起搬到京市开启新生活。
没人知道我的过往。
连助理小张都在附和:
“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……”
饭局结束前,老板提议拍张合照。
他非要我这个项目负责人站在中间,我推辞不过,只好走过去。
周放和苏棠站在另一边。
快门按下时,苏棠恰好侧头望向周放,两个人挨得很近。
老板看了眼合照,都忍不住称赞:
“这照片拍得好,周总和苏小姐简直天生一对。”
“等着喝二位的喜酒了。”
周放没有否认,只淡淡笑了笑。
他隔着人群盯着我,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我摔杯子,等我质问,或者像从前那样,不管不顾地把整场饭局闹得难堪。
而我只是跟着举杯,说了句:
“祝二位百年好合。”
周放唇边的笑意有些挂不住。
也许是我说的话又哪里令他不满意了。
七年婚姻里,他大部分时间总是用这张冷脸和我交流。
由此来看,我离婚倒是很识相。
从前我怕自己像妈妈一样,被人抛下,看着丈夫踩着她的痛苦奔向另一个女人。
可现在,我忽然觉得没什么。
一个陌生人的幸福,怎么会和我的痛苦有关?
人群陆续散去。
我刚拿起外套,周放便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喝酒了,等会儿让司机送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可以叫车。”
我打断他,下一秒却见他皱起眉。
“那些人刚才就是随口开玩笑,你别多想。”
“酒桌上的话,有几句是真的?”
“我的祝福是真的。”
周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沈柚,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?”
还没等我开口,门外传来苏棠的声音。
“阿放,你好了吗?”
我穿好外套,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“借过一下,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。”
搬家公司还要确认我跨过转运行李的重量,我得专门去核对下。
我感觉到身后似乎有道身影在靠近,加快了脚步。
等我走到包厢门旁,苏棠直接越过我迎了上去。
“阿放,我好撑……”
门口落地窗反射出周放把手放在苏棠的肚子上。
年初那会,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流产,他也是这样把手放在我肚子上轻轻地揉。
哪怕我和周放之间有很多矛盾。
但我们都期待过这个孩子到来。
后来周放有次听到苏棠的消息又喝醉了。
我们大吵一架。
争执间,他推了我一把,小腹撞上桌角。
到医院孩子已经没了。
他在病床前第一次为我落泪,说孩子以后还会有。
如今想来,从那天起,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