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半晌,我听见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。
“什么邮件?”
“你签过字的那份。”
我说完便挂断电话。
机场接驳车正好停下,我拖着行李走出去。新加坡刚下过雨,潮湿的风扑面而来。
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。
一次。
两次。
第十一次时,我直接开了静音。
另一边,周放终于点开了那封被他随手扔进垃圾箱的邮件。
协议一共十三页。
他第一次耐着性子,从头翻到了尾。
房子和车归他。
存款按七三分。
没有孩子,也没有其他纠纷。
最后一页,是他亲手签下的名字。
日期就在六天前。
原来那天我回家,不是为了抓奸,也不是为了逼他和苏棠断绝联系。
我只是想让他签字。
周放再次打来电话时,我已经坐上了去酒店的车。
“沈柚,你拿离婚协议骗我签字?”
他的声音冷得吓人。
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,纠正他:
“文件名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让我签哪里,我就签哪里,谁知道你——”
“周放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,是根本不在意。”
只要当时他低头看一眼,就会知道那是什么。
可他急着哄苏棠,急着让我离开。
所以连十三页都懒得翻。
电话那头传来周母的询问。
“什么离婚?小放,你和谁离婚?”
下一秒,周放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。
“这份协议不算数。”
“算不算数,律师会告诉你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新加坡。”
他呼吸一滞。
“你去新加坡干什么?”
我有些意外。
外派的事,公司早就在群里发过通知,庆功宴上老板也提了不止一次。
原来他一次都没有听进去。
“工作。”
我淡淡道:“下个月我会回国办理手续,到时候让律师联系吧。”
“沈柚,你敢——”
我挂断电话。
最后一条语音自动播放出来。
背景里,苏棠轻声问:
“阿放,她是不是又在用离婚逼你?”
这句话,我曾经说过很多次。
争吵最严重的时候,我摔碎婚戒,哭着说要离婚。
可只要周放抱住我,说一句“不会不要你”,我就会立刻心软。
狼来了太多次。
以至于这一次,他仍然以为我只是在闹。
可他不知道。
真正想离开的人,是不会歇斯底里的。
她只会安静地收拾好行李。
再也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