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我回国办理手续。

见面地点定在登记处附近。

周放来得很早。

他穿着我们领证那天的那件白衬衫,只是七年过去,袖口已经有些旧了。

看见我,他站起身。

“协议我重新看过了。”

“房子也给你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那辆车是你喜欢的。”

“我会买新的。”

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最后只剩下一句:

“沈柚,你一定要分得这么清吗?”

“要。”

因为不分清,就会有牵扯。

而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。

等待叫号时,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。

里面是我们的婚戒。

“你走的时候为什么没带?”

“忘了。”

其实不是。

我只是觉得,那枚戒指已经没有意义。

周放低下头,手指缓缓收紧。

“孩子的事,对不起。”

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
我却仿佛又闻到了医院的消毒水味。

那晚我躺在手术台上,疼得浑身发抖。

周放握着我的手,说以后还会有。

可从医院回家的第三天,他就在阳台给苏棠打电话。

他说:

“她没事,你别自责。”

也是那一天,我才知道。

我们争吵,是因为苏棠故意给他发了和前夫复合的照片。

他失控买醉,而我失去了孩子。

“周放,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
他猛地抬头,眼底燃起一点光。

我继续说:

“但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
那点光又灭了。

轮到我们时,他坐在椅子上,迟迟没有拿笔。

工作人员催促了一遍。

我侧头看他。

“周放。”

“你说过,夫妻走到最后靠的是凑合。”

“可我不想凑合了。”

他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。

七年来,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狼狈。

最后,他还是签了字。

走出大门时,阳光有些刺眼。

他跟在我身后,问:

“以后还能联系吗?”

“没有必要。”

“那如果你遇到麻烦……”

“我会找律师,找朋友,找同事。”

总之不会再找他。

我走到路边,拉开出租车门。

车门合上前,周放忽然叫住我。

“沈柚。”

我回过头。

他站在人群里,眼睛通红。

“这七年,对不起。”

我看了他几秒,轻轻点头。

“收到了。”

不是原谅。

只是收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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