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住酒店后,我很快投入了工作。
新部门比预想中更忙。
会议、客户、方案落地,我每天回到公寓,几乎沾枕头就睡。
周放却像突然变回了刚结婚时的样子。
【住在哪?】
【吃饭了吗?】
【几点下班?】
【把定位发给我。】
消息一条接着一条。
我没有回复。
第二天,他又发来一张照片。
空荡荡的衣帽间里,只剩下他的衣服。
【你的东西呢?】
【沈柚,你把东西搬去哪了?】
【家里为什么连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?】
看到最后一句,我才想起来。
我们的合照本来就不多。
结婚照被我收进了行李箱,后来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。
我难过了很久。
周放却说:
“一张照片而已,再拍不就行了?”
可七年过去,我们也没有再拍。
晚上十一点,他发来语音。
周围很安静,只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。
“那些软件为什么都下线了?”
“你不是最喜欢查我的定位吗?”
“沈柚,你说话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回了一个:
【1。】
电话立刻打了过来。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“收到的意思。”
“我问你为什么不查我了!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我沉默片刻,反问:
“周放,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查你吗?”
他被问住了。
结婚第三年,他换了手机密码。
我追问原因,他当着朋友的面说:
“我每天去哪都要向你报备,你不累吗?”
后来,他嫌我消息太多。
不管我发什么,他都只回复一个“1”。
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。
【1。】
我说发烧了,能不能帮我买药。
【1。】
就连失去孩子那晚,我从噩梦中惊醒,给在隔壁房间的他发消息,说我害怕。
等到天亮,也只收到一个。
【1。】
原来同样的敷衍,落在自己身上,也会让人难受。
“因为没有必要了。”
我说。
“你的行踪,已经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。
最后,是周放先挂断了电话。
那一晚,他回到空荡荡的卧室。
床头柜上摆着一把折叠伞。
是我升职那天,淋着雨带回来的。
伞已经坏了。
我舍不得扔,是因为那上面贴着公司的庆功标签。
那是我熬了五年,终于得到的认可。
可周放从来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