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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阿宁,我何时说过要与你解除婚约?”
我轻轻挣开他的手。
“裴世子弄错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问你的意思,只是在告诉你,这门亲事,我不要了。”
满堂霎时一静。
沈妙仪轻笑出声。
“江姑娘何必故作清高?你一个乡野孤女,跟着阿砚千里迢迢来到京城,不就是为了嫁入裴府吗?”
“如今阿砚还肯给你名分,你又闹什么?”
我没有争辩,只拿出昨夜收拾好的包袱。
裴砚送我的珠钗首饰,我一样没带。
偌大的裴府,真正属于我的,不过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。
裴砚看见包袱,脸色终于沉下。
“你当真要走?”
“是。”
“回青州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回宫。”
话音落下,席间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沈妙仪笑得肩头轻颤。
“回宫?”
“江姑娘,你莫不是话本看多了?皇宫也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?”
旁边有人奚笑。
“一个青州来的孤女,也敢说自己要回宫,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我攥紧包袱,没有解释。
裴砚有些无奈。
“阿宁,你怎么这样天真。”
“别拿这种荒唐话赌气。”
见我绷着脸不出声,他微微俯身,替我拢好肩上滑落的包袱系带,漫不经心地道:
“更何况,你是不是忘了,你早已不是清白之身?”
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我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霎时凉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裴砚神色平静。
“你忘了吗?两年前,你被山贼掳走,在山中关了一夜。”
我脑中轰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“我没有!我只被抓走了一个时辰,很快就逃了出来,他们没有碰我,你明明知道!”
这件事,我只告诉过他。
那时他红着眼替我包扎伤口,说他信我,也会永远护着我。
我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他会用我最恐惧的经历,亲手毁掉我的清白。
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响。
“原来早就不是清白之身。”
“世子肯要她,她还闹着退婚?”
“都已经不干净了,还摆出这副贞烈模样给谁看?”
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“裴砚,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。”
看见我狼狈的样子,他的神色似乎有一瞬动摇。
可最后,他只是握住我的肩。
“阿宁,你放心,我不会嫌弃你。”
裴砚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。
“你出身低微,不懂京中的规矩,我不怪你。”
“妙仪出身名门,自然该做正妻,你什么都不懂,即便坐上那个位置,也只会被人笑话。”
“我让你做妾,是为你好。”
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。
仿佛我能够留在他身边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
最后,裴砚垂眸看我。
“阿宁,人总该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别再闹了,跟我回去。”
我望着眼前这个人,忽然想起两年前,他将贴身玉佩交给我,红着眼发誓,此生只娶我一人。
原来所谓深情,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施舍。
我颤着手扯下那枚玉佩,狠狠砸向他。
裴砚脸色骤沉。
“江知宁,你别不识好歹,凭你的出身和名声,除了我,还有谁肯要你?!”
我定定望着他。
“你说我出身卑贱,可裴砚,倘若我说,是你配不上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