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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
“为了赶走妙仪，你连这种慌都敢撒？”

“你如此善妒，等入了府，得好好学学规矩！”

我没有理会他，只想离开。

可我才迈出一步，裴砚便再次拦在我面前。

“站住。”

他眸色沉沉地看着我。

“阿宁，你今日闹得太过了。”

“既然你没有自知之明，正好，我请了两个人来，替你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
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人群让开一条路。

一对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夫妇被管事领了进来。

看清他们的瞬间，我手中的包袱“啪”地落在地上。

“爹，娘……”

我急忙迎上去。
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养母仓皇避开我的目光，养父则低着头，不停搓着衣角。

裴砚语气稍缓。

“我本不想当众拆穿你，可你越闹越不像话。”

“阿宁，我只是想让你清醒。”

沈妙仪挑了挑眉：

“你们可是江知宁的亲生父母？”

养父迟疑一瞬，点头道。

“是。”

这一个字如重锤落下，我猛地僵住。

“爹，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们就是她的亲生父母。”

席间一片哗然。

养母终于开口：

“她就是我们江家的女儿，从小在村里长大，自幼便爱做白日梦，如今见识了京城的富贵，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。”

嘲笑声骤然炸开。

“原来是有癔症啊！”

“我就说，宫里怎么可能有这样不知廉耻的人。”

我耳边嗡嗡作响，死死盯着养母。

“娘，我明明同你说过，宫中已经派人确认了我的身份。”

养母低着头没吭声。

裴砚却皱起眉头。

“够了！为了抬高身份，你连父母都不认了吗？”

养父忽然冲上来，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
我被打得偏过头去，唇角泛起腥甜。

还未站稳，他便揪住我的手臂，厉声斥骂：

“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，你攀上高门就嫌弃我们贫穷！如今为了做贵人，竟连亲生爹娘都不认，你还有没有良心？”

我踉跄着退后，捂住火辣辣的脸。

眼前这个人，曾在寒冬里替人做两个月苦工，只为给我买一支银簪。

如今，也是他当众扇了我一巴掌。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养父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户籍。

“白纸黑字，她就是我江家的女儿！”

管事接过户籍，送到众人手中传看。

“为了嫁进高门，连亲生父母都不认。”

“裴世子念着救命之恩，才肯纳她为妾，若换作旁人，早将她乱棍打出去了。”

我充耳不闻，只怔怔看着养父母。

即使被认回宫，我也从未想过抛弃他们。

我甚至已经求过母后，要将他们一同接入京中，替他们置办宅院，让他们安享晚年。

可他们却亲手将我推进深渊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爹，娘，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”

养母嘴唇颤了颤，下意识望向裴砚身后的管事。

管事手中捧着一只木匣，匣盖未合严，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。

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
原来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可以买断。

原来我这个女儿，也能被明码标价。

裴砚注意到我的视线，低声解释：

“他们千里迢迢赶来，我只是给了些安置银，你别多想。”

“是你教他们这么说的？”

他沉默片刻。

“我只是让他们说出事实。”

我忽然笑了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“你买通我的养父母，让他们当众羞辱我、打我，再告诉我，这是事实？”

裴砚眉头紧锁。

“我没想毁掉你，只是想让你留下。”

他抬手替我擦泪。

“只要你安分做妾，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
我猛地打开他的手。

“别碰我！”

“如果回到两年前，我绝不会救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