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噩耗,我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直往深渊里坠。

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
孩子没了,我还活着做什么?

不如就这样死了,下去陪他。

可产婆不知往我嘴里塞了什么,又用银针死死扎进我的人中,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

我幽幽转醒时,四个产婆齐刷刷跪在血泊里,冲我拼命磕头。

“洛夫人,我们真的尽力了!求您看在……看在我们自掏腰包给您喂保命药的份上,放我们出府吧!”

“孩子没了,洛神医回来,肯定不会放过我们!求您开恩!我们家中也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

看着她们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,我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也确实怪不到她们。

“你们自行出府去吧!”

四个产婆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离开。

偌大的屋子里,只剩我一个人躺在血泊里。

我转过头,看向身旁那个小小的、青紫的、再也不会哭不会动的小身子。

我想伸手抱抱他,可手抬到半空,又重重垂了下去。

满室死寂,我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
洛宴辞虽被世人尊为神医,能医天下疑难杂症,可他尝遍百草,却唯独医不好自己。

婚后五年,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。

那些年他时常抱着我,满眼愧疚。

“桑宁,对不起,我一定会想到办法,给你一个我们的孩子。”

这五年来,我陪着他试药、针灸、寻遍偏方。

直到一年前,护国寺的主持路过时说:

“洛施主,你命中本该无嗣。但这些年你救死扶伤,功德无量,上天特赐你一子。”

当时我们半信半疑,可没过多久,我竟真怀上了这个孩子。

那天洛宴辞激动地抱着我,在我耳边郑重发誓。

“桑宁,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孩子。我发誓从今往后,我定会竭尽所能护你和孩子周全,绝不叫你们受半分委屈。”

可如今却是他亲手断送了他此生唯一的孩子。

屋外天色暗沉,我躺在血泊里,轻声哼着一支曲子。

那是娘亲小时候哄我睡觉时唱的,如今我哼给身旁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孩子听。

洛宴辞推门进来时,手里端着一碗汤药。

“阿宁,辛苦你了。来,把这个喝了,对你身子恢复大有裨益。”

我没看他,眼睛直直盯着头顶的房梁。

他又走近一步,声音放得更软,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
“听话,喝了才有力气喂孩子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。

“太晚了,孩子已经没了。”

洛宴辞端着碗的手一顿,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温桑宁,你到底在胡说什么?我找的是全城最好的产婆,还手把手教了她们半个月,各种预防的药方子都备好了,孩子怎么可能会出事!”

他盯着我毫无血色的脸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恼意。

“你身为人母,怎么可以如此诅咒自己的孩子!”

“罢了!接下来我不会再惯着你了,你都当母亲了,该学会懂事了,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,再差人去寻我过来。”

说完,他再一次甩袖离去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,轻笑出声。

“洛宴辞,我不会再闹了,我们没有以后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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