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察觉到我的僵硬,哭得更凶了,捧着我的脸一遍遍地看。
“阿宁,你跟娘说句话啊……”
洛宴辞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,眼里那点压抑的光,像是失而复得的狂喜,又像是不敢触碰的怯懦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动了动,却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只是站在原地,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。
我哥也跟了进来,欲言又止地看着我,眼眶还红着。
我睁开我娘的手,转身淡淡道。
“我累了,你们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歇会儿。”
洛宴辞的脚步顿住,眼里那点光暗了一瞬,随即又柔下去。
他点点头,声音很轻。
“好。”
我娘还想说什么,被我哥轻轻拉住,摇了摇头。
阿爹默默把披风放在床边。
一行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,脚步声很轻。
洛宴辞走到门口,脚步顿住,他突然低声开口。
“阿宁,我查了很多事。那四个产婆说,那天你疼了很久,疼到力竭。是我太自以为是,以为安排好一切,你就不会有事。是我错了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。他本来可以活下来的。”
“还有林若盈,我也查到了原来她一直在服药,这些年我们都被她骗了。”
他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抖动。
“阿宁,她的事情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一个字都没说。
他等了片刻,终究推门走了出去。
没多久青禾就端着药碗走进来,一看见我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她放下碗,扑到床边跪下,抓着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小姐,你吓死青禾了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以后青禾哪儿都不去了,一辈子在您身边伺候,再也不离开您了。”
我看着她哭得通红的脸,空洞麻木的心底忽然渗出一丝暖意。
这个傻丫头。
从前满府的人都围着林若盈转的时候,只有她还记得我是她的小姐。
也只有她,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还肯跑回来。
我抬起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好。”
青禾一边给我喂药,一边愤愤开口。
“小姐,您不知道,昨天您出事后,姑爷把林若盈关进了柴房,连夜审了她身边的丫鬟。”
“原来她这些年一直偷偷服用一种叫‘泪引子’的药,那药能让人动不动就流泪。她拿这个装可怜,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姑爷还查出,那四个产婆是收了她的银子,才故意不好好给您接生的,说是……说是林若盈交代了要让您吃够苦头。”
我听着,眼皮都没抬。
青禾顿了顿,又小声说:
“姑爷刚刚让我过来伺候时,已经在处置那个蛇蝎女人了,说要把她送去了京兆府,告她谋害主母、残害子嗣。她这辈子,怕是出不来了。”
“我听见大少爷面对她的求救,非但没有帮她,还让手下去打点里面的人呢。”
“老爷和夫人也没有阻止,我听见夫人对林若盈说已经不欠她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