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门关上后,议事厅里只留下程家人和常宏年。

我爸吩咐人叫了警察。

常宏年被人带出去前,忽然回头问我。

“大小姐,我原当你不懂这些……”

“你从哪时起看穿我的?”

“最早买下贺通时。”

他明显一怔,随即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原来从一开始,我就没藏住。”

说完他扭头跟着警察走了。

五年前我拨那十五亿的时候,常宏年第一个跳出来阻拦。

他反对,不为项目本身。

是贺通账上挂着的那笔最大的债,债主是任氏的马甲公司。

他担心我循着这笔账顺藤摸至瑞基头上。

打那之后,我就盯上他了。

只是程家太信他,我手上没料,说了也只会被骂成甩锅。

于是我不断买进,把更多工程款债务捏在手里。

等他们为了拦我、挡我而先对程家出招。

眼下,所有尾巴都藏不住了。

我哥站到我跟前,神色有些发窘。

“才抢你手机,是我不对。”

我摊开掌心。

“嘴上道歉不值钱。”

他立马掏出手机。

“转多少?”

“茶杯两万。”

我哥一呆。

“什么茶杯?”

“你扔过来的那个。”

“茶杯没碎。”

“地毯遭殃了。”

“地毯是公家的。”

“那就更得赔。”

他面皮抖了一下,到底给助理发了消息,从个人账上划走两万进公账。

我爸一直沉默坐在首位。

待厅里人走净,才向我示意。

“心滢,到这儿来。”

我走过去。

他凝视半晌,忽然握了握我的手。

“怎么不跟爸讲?”

“讲什么?”

“那些公司不是空架子。”

“那几条断头路也不是随手买的。”

我沉吟一下。

“最早讲过。”

“没人搭理,姑姑还给我安排了个基建速成培训班。”

姑姑难为情地别过脸。

那机构教了一周课件,第二周就卷走学费跑路。

我早跟她讲过那机构靠不住。

她非说人家门口挂的招生简章看着就正规。

我爸垂下眼皮。

“是我们只盯着你赔了多少。”

“从没问过你买回来的是什么。”

“也不是完全没问。”

我说了实话。

“你们问过。”

“只是我提贺通手里有到期货款那回,我哥让我少玩虚拟游戏。”

我哥干咳了一声。

“这个就别提了。”

我爸露出个苦笑。

轻松了一下之后,他又看向大屏。

“程氏这一关是过了。”

“但工地全停着,名声也伤了,后面怎么办?”

“心滢,你是怎么想的?”

这一回,他开口问的是我怎么想的。

不是问我账上还剩多少。

我把筹备多时的程氏重整蓝图切上大屏。

九条断头路不是死路。

我算过位置,它们正好卡在城市新路网的要害上。

两条变成物流快线,两条接驳高铁站,剩下几条把三个工业区串起来。

三座烂尾桥也重新做了勘测,其中跨河那座直接复工。

两个废弃收费站更简单。

路通了,过路费就是三十年的稳定现金流。

至于那七家被笑成空壳的公司。

它们的跨江施工牌照和隧道修建资质,刚好是程氏以前拿不到的。

把这些并入集团,程氏的路桥板块才算真正完整。

所有被笑话了五年的废料,码在一起,恰好凑出一条完整的新基建线。

姑姑看着大屏,轻声问。

“你早打算把这些并回程氏?”

我摇头。

“就是当时捡了个便宜。”

我哥满脸狐疑。

“那怎么每一块都恰好完美嵌入程氏的口子?”

“大概我走运。”

议事厅里没人吭声。

我轻叹。

“也行吧。”

“也许是你们窟窿太多,随手收点什么都能填上。”

我爸脸上刚浮起的那点宽慰,登时冻住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